温文寧从岩壁上扑了过去,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子寒。”
顾子寒转过头看著她。
近距离看到她的脸,看到她眼眶里还没有乾的泪痕,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火灭了。
火灭了之后,底下是一片滚烫的水。
他的手抬起来,血跡斑斑的手指碰了一下温文寧的脸颊。
“媳,妇……”
那两个字从他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把嗓子里最后一点完整的组织都撕裂了。
温文寧握著他的手,把他血污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在,我在!”
“我来了!”
就在这时候,实验室方向又传来了动静。
不是从他们进来的窄口子,是岩洞后方的另一个出口,一条更窄的暗通道。
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暗通道里退出来。
每人一只手架著中间的一个人,另一只手各端著一把枪。
中间被架著的那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了手腕的肉里,绳结的位置渗著暗红色的血。
中山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前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脏污的白衬衣。
瘦了很多,颧骨从脸上凸出来,下巴上有一层短短的胡茬,花白的。
脸上有伤,左眉骨上方有一条已经结了痂的裂口,右脸颊上有一片发青发紫的淤伤。
但他的眼睛还亮著。
温文寧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顾宇轩。
是她的公公。
顾宇轩被那两个黑鸦战斗人员架著从暗通道里推出来,脚步踉蹌了两下。
脚上只剩一只鞋,另一只脚的袜子已经磨破了,脚底板踩在粗糙的岩面上,留下了浅浅的血脚印。
顾宇轩的目光在进入岩洞的那一瞬间就找到了温文寧。
看到她的那一刻,顾宇轩的眼眶红了。
“儿媳妇……”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那两个字说出来带著气音,像是喉咙里有一层乾裂的壳被声音撑破了。
温文寧看著他。
看著他瘦削的脸,看著他花白的胡茬,看著他眉骨上的伤,看著他光著的那只脚底板上磨出来的血。
她的鼻子酸得厉害。
“爸!”
顾子寒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从温文寧身边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