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雷的手放下了,鬆了一口气的样子,退后一步,重新靠著岩壁慢慢坐了下去。
他的动作还是很慢,坐下的时候膝盖弯曲,带著一点吃力。
但他脸上的表情鬆弛了不少,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温文寧低下头,看著手心里的压缩饼乾。
它不大,皱巴巴的锡纸包装上印著模糊的军用標识。
她撕开了锡纸,饼乾露了出来。
表面粗糙,顏色偏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是最普通的军用压缩饼乾,干硬得像石头,没有味道,没有水分,嚼起来像在吃木屑。
温文寧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乾入口的那一瞬间,乾涩的粉末裹著微弱的麦香在舌尖上散开。
没有糖,没有油,没有任何调味。
可那种饱腹感,那种终於有东西填进胃里的感觉,让她的整个身体都鬆弛了一瞬。
她小口小口地嚼著,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饼乾太干了,没有水,嚼了好几下才能咽得下去。
她一边嚼一边拿起灵泉水的杯子,就著水送下去。
干硬的饼乾被水泡软了一点,顺著食道滑下去的时候带著一股微温的暖意。
无影灯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低著头咀嚼的侧脸上。
散乱的头髮被她用一只手拢到了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著的眉。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动作轻柔而细碎。
嚼饼乾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又收回,带著一种极其安静的节奏。
睫毛低垂著,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尖微微泛红,是冷的,也可能是累的。
嘴唇上那道血痂在她咀嚼的时候被牵扯著,却没有再裂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像一只在角落里默默进食的猫。
不急不躁,一小口一小口地,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好像这不是一块粗糙的军用压缩饼乾,而是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珍饈。
唐雷靠在岩壁上,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她身上。
他看著她低头嚼饼乾的样子。
无影灯的光打在她的头顶,把那些散乱的髮丝照得有一层薄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