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刚手术出来,伤口会裂开的!”
周德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娘从赵腊梅身上拽开。
刘桂芬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著几缕从赵腊梅头上扯下来的碎发,哭得浑身颤抖。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
赵腊梅躺在病床上,脸上全是泪和汗,头髮乱成一团,身上的血跡触目惊心,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走廊那头。
盯著顾子寒揽在肩里的温文寧。
盯著温文寧高高隆起的,圆润饱满的肚子。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已经不是恨了。
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绝望与嫉妒。
温文寧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的白光里撞在一起,停了一瞬。
温文寧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收回目光,轻轻拉了一下顾子寒的袖口。
“走吧。”
顾子寒揽住她的肩,两人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弯下腰,一手托起温文寧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温文寧搂著他的脖子。
她確实累了!
顾子寒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朝著出口走去,走出了消毒水味道瀰漫的走廊,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的嚎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直到再也听不见!
……
从医院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海域边防特有的咸腥和冷意。
顾子寒一手托著温文寧的腿弯,一手护著她的后背,军大衣的衣摆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墨绿色厚实呢料在路灯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衣襟大敞著,里头裹著一个穿鹅黄棉袄的女人。
温文寧搂著他的脖子,侧脸贴在他胸膛上,隔著军装布料,能听见那颗心臟跳得又快又沉。
“顾团长。”
“嗯。”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已经不累了。”
顾子寒没停步子,低头扫了自家媳妇一眼,下頜绷得稜角分明。
“再抱一会儿。”
温文寧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触到一片扎手的胡茬。
“抱著走了这么久了,胳膊不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