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乔兮月言简意賅。
春樱连忙研好墨,將笔递到她的手中。乔兮月没有半分犹豫,在那张巨大图纸的角落,又添上了几个关键的校准数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下笔,沉静地说道:“去,按我说的,把两道命令传出去。”
“公主……”
乔兮月打断了她,“以『为母后祈福,聊表孝心的名义。”
春樱不敢再多问,只能垂首应是:“是,奴婢遵命。”
“第一道,给工部的刘承恩刘老大人。告诉他,我要三百六十面铜镜。”
“要用最好的赤炼铜,尺寸、弧度、拋光度必须完全一致。图纸上標註的数据,一个都不能错。告诉他,不计代价,三日之內,我必须要看到东西。”
“第二道,给琉璃坊。让他们烧制一枚琉璃饼。直径三尺,中心凸起,通体无暇。同样的,弧度和焦距,必须严格按照图纸上的来。”
“这两件事,耗费巨大,你亲自去找谢家的掌柜。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办妥此事。”
春樱將这两道命令死死记在心里,心中却翻江倒海。
铜镜?琉璃饼?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难道公主真的像外面传言的那样,不堪打击,开始寄希望於这些虚无縹緲的祈福法器了?
可看著公主那沉静如水的侧脸,她又觉得不像。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不敢再想,领了命令,匆匆退下。
两道密令,通过公主府的秘密渠道,如两滴水,悄无声息地匯入了京城这潭深水。
工部衙署內,头髮白的刘承恩刘老大人,对著那张从公主府送来的图纸,已经整整看了一个时辰。
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奇怪,奇怪……这曲率,这焦点……闻所未闻!这不像是祈福用的法器,倒像是……倒像是某种军国重器!”
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样的军国重器,需要三百六十面一模一样的凹面铜镜。
最终,他只能长嘆一声,將图纸交给手下最得力的工匠:“不管是什么,按图纸做!一个尺寸都不许错!公主殿下说了,不计代价!”
琉璃工坊,气氛同样凝重。
看著那张要求烧制巨大凸透镜的图纸,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烧制琉璃不难,难的是要烧出如此巨大,又通体无瑕,还要保证中心弧度精准无误的,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告诉弟兄们,封窑!从现在起,不分昼夜,给老子烧!烧坏了多少料,都记在东家帐上!三日之內,就算是用命去填,也得把这块琉璃饼给老子烧出来!”
镇国公主疯了。
这个消息,隨著这两道古怪又耗费巨大的命令,彻底在京城传开。
人人都说,这位曾经惊才绝艷的公主,在被夫君背叛和君父拋弃后,终於精神崩溃,开始沉迷於旁门左道,妄图用这些怪异的法器来为自己和皇后祈福,简直是痴人说梦。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著公主的“疯言疯语”,那些曾经嫉妒她、畏惧她的朝臣,如今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在他们看来,一个疯了的镇国公主,已经再无任何威胁。
对於外界的一切,乔兮月充耳不闻。
在等待两样“大礼”完工的这三天里,她没有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