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入了那群满身臭汗、赤裸上身的苦力之中。
那是黎子釗。
他一把推开一个力竭的工匠,自己顶了上去。
那身代表著內阁大学士、代表著无上荣耀的緋色官袍,被他隨手扔在了满是煤灰的地上。
他穿著雪白的中衣,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愣著干什么!”
黎子釗肩膀顶住粗糙的木桿,因为用力,原本儒雅的面庞变得通红,五官有些扭曲。
“我也有一把子力气!”
“都给我喊起来!”
“一!二!”
他嘶吼著。
那声音不像个读书人,像个拼命的兵卒。
周围的工匠傻了。
李德傻了。
那是黎大人啊!
平日里连砚台都不亲自磨的贵人,现在竟然和他们这群下九流的泥腿子挤在一起,干著牛马的活计?
那个白色的背影,在煤灰中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高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所有人胸腔里炸开。
那是羞愧。
也是热血。
连大人都在拼命,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拼了!”
一个年轻工匠红著眼,脱掉上衣,光著膀子冲了进去。
“操!拼了!”
更多的人冲了进去。
没有位置了,他们就在后面推前面人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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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號人,连成了一条长龙。
“一!二!呼!”
“一!二!呼!”
吼声震天。
那节奏,竟然比水车还要稳,还要狠!
巨大的风箱被这股蛮力驱动,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咆哮。
呼——!呼——!
狂风灌入炉膛。
火焰冲天而起!
炉温瞬间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