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亚利,今后是你们的小队长。”
这个脸颊有疤的壮汉像赶羊一样,把十个少年赶进一间石砌的营房。
通铺上散发著霉味的草垫,墙角堆著的锈蚀武器,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汗臭,都在提醒张小凡——欢迎来到地狱。
“蠢货!在城堡里必须全副武装!”
亚利一脚踹翻某个发呆的新兵,
“想被巡逻队当奸细捅个对穿吗?!”
张小凡沉默地套上发硬的皮甲。
这玩意儿说是护具,其实只是两层鞣製不佳的生牛皮缝合而成,连匕首都挡不住。
长矛的矛尖布满锈跡,木柄上还有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现在宣布你们的任务。”
亚利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从明天开始——”
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每张紧张的脸。
“清扫城堡西侧的粪池。”
一阵死寂。
“怎么?以为能摸到武器就是战士了?”
亚利嗤笑著,
“菜鸟只配和屎尿打交道!等你们能背著粪桶跑完训练场,才有资格碰真傢伙!”
张小凡握紧长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早该想到的。
在这个世界,平民的命比粪土还贱。
城堡西侧的粪池,是二十年积攒的污秽之地。
腐烂的稻草、发黑的排泄物、死老鼠的尸体,还有不知名的黏稠液体,在烈日下蒸腾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十个少年站在粪坑边缘,脸色发青,有几个已经弯腰乾呕起来。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亚利队长抱著手臂冷笑,
“前线战场上的尸臭,比这噁心十倍!现在,每人一个木桶,把粪水舀出来,运到农田堆肥!”
张小凡第一个抓起木桶。
他屏住呼吸,踏入黏稠的污秽中。
粪水没过小腿,温热、滑腻,像某种活物的触手。
身后传来啜泣声——有个自由民出身的孩子崩溃了,跪在地上哭嚎:
“俺寧愿去打仗!俺寧愿死!”
亚利一脚把他踹进粪坑:
“那就先学会怎么活!”
第三天中午,张小凡在清理粪坑边缘时,铲子突然撞到了什么硬物。
——是一块锈蚀的铁片。
他偷偷捡起来,在污水中蹭了蹭,心臟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