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声交谈著,很快穿过了广场,步入通往核心区域的小溶洞通道。石壁上的发光晶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外界的昏暗。
艾莉丝熟门熟路,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不等蔷薇敲门,就一头扎进了张小凡所在的那间石室。
蔷薇正要行礼告进,石室內已传来张小凡平静无波的声音:“你也进来吧。”她连忙整肃神情,快步走入,恭敬地躬身行礼。
石室內光线稳定,张小凡端坐主位,目光落在蔷薇身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蔷薇,你此刻是否清楚你的任务?”
“还请主人明示。”蔷薇垂首,姿態恭谨。
张小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迴荡在石室里:“倖存者峡谷,即日起更名为『狗头人峡谷。那里,將成为饲养和训练狗头人矿工的主要场所。”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蔷薇身上,加重了语气,“你的核心任务,就是確保峡谷內狗头人的繁育与驯化顺利进行,源源不断地为我提供合格的矿工。”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记住,我需要的是数量充足、能有效开採矿石的劳动力。这是关乎我们未来根基的大事。如果……”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敲在蔷薇心头,“如果因为你的疏忽或懈怠,导致合格的矿工数量不足,延误了开採进度……”
他停顿了一下,“那么,填补矿坑空缺的,就只能是你和你手下的人了。明白吗?”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蔷薇。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张小凡话语中的严厉与决心。这绝非玩笑,而是关乎生存资源的严令。她立刻挺直脊背,斩钉截铁地回应:
“主人放心!蔷薇明白此事之重!我必竭尽全力,督导峡谷事务,確保狗头人繁育驯化如期完成,矿工数量只多不少!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耽误主人大计!”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带著破釜沉舟的觉悟。
虽然心中对张小凡如此急切需要大量矿石的具体缘由仍有疑惑,但她深知,此刻唯有绝对的服从与高效的执行才是唯一的选择。
“嗯。”张小凡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落在蔷薇身上,仿佛能看清她每一丝肌肉的紧绷。
虽然他的精神力早已如无形的网,在苍穹之上覆盖了整个押运队伍,將每一只魔物的躁动、每一个蛮人的疲惫都尽收“眼底”,但他依然需要这一问。
这不仅是对过程的確认,更是对掌控力的无声宣告——他需要下属明白,他对一切细节的在意,哪怕是他“亲眼”所见过的细节。
“哥布林的状况如何?”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敷衍的重量,“一路可有情况发生?”
蔷薇心中一紧,立刻收敛心神,清晰地回答:“回稟主人,押运过程顺利,並无意外情况发生。”
她停顿了一下,秀眉不易察觉地蹙起,显然对观察到的情况感到困扰,“只是……那三只哥布林的状態,属下有些在意。它们的眼神……”她斟酌著用词,试图描述那令人不安的景象,“……充满了浑浊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原始欲望,贪婪、焦躁、还有一种……奇怪的亢奋。但矛盾的是,它们整体又显得十分萎靡,对丟进去的食物毫无兴趣,几乎不曾进食。属下担心,这种状態恐怕难以长久维持。”
张小凡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蔷薇描述的只是天气。
“萎靡?欲望?”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瞭然。
“无妨。”他简短地终结了蔷薇的担忧,“这三只哥布林,我会亲自处理。它们……自有其用途,你无需为此分心。”他话语中的篤定,將哥布林的问题划入了绝对属於他的领域,不容他人置喙。
“现在,”张小凡的语调转向更明確的指令,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任务是带著所有的狗头人和那头狼头人,即刻前往『狗头人峡谷。”
他特意强调了新名字,让这个命令的意义更加清晰——那里不再是人类的避难所,而是魔物的牢笼与工场。
“你和黄芪,”他强调著核心执行者,“必须亲自动手,利用峡谷的地形,配合现有的人力物力,在最短时间內,將整个峡谷的出入口彻底封闭起来,构筑起坚固的壁垒和哨卡。”
他略作停顿,语气陡然转冷,带著金石般的坚硬和一种令人心悸的警告意味:“记住,蔷薇,魔物终究是魔物。它们不是家畜,而是潜藏著野性的异类,它们骨子里鐫刻著狡诈和凶残。我要的不是一群散养的野兽,而是一批被严格管控、高效运转的『工具。决不能让它们脱离掌控,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是你和黄芪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职责。明白吗?”
“谨遵您的意志,我的主人!”蔷薇没有丝毫犹豫,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坚定而洪亮,在石室內激起轻微的迴响。
自从亲眼目睹张小凡如同碾死一只螻蚁般,毫不犹豫地处决了同为黄金骑士的黄连后,她和黄芪心中那点因力量提升而產生的飘然感,早已被冰冷的恐惧和现实的敬畏彻底取代。
张小凡耗费“巨大代价”將他们三人提升至黄金骑士的境界,这份『恩情曾让他们心存感激过一段很短的时间,也隱约滋生出更多的骄傲自大,取而代之的想法。
然而,如此“珍贵”的战力,张小凡说杀便杀,毫不手软。
黄连的死,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主人眼中,即使是黄金骑士,也不过是更有用的工具。工具若不合用,隨时可以更换、丟弃。
他们毫不怀疑,若自己胆敢有丝毫忤逆或办事不力,张小凡的屠刀会像斩杀黄连一样,毫不犹豫地落在自己脖子上。
此刻的恭敬与服从,是恐惧催生出的生存本能,也是力量差距下最理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