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行察觉得很快。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被水压得有些模糊,但是分明还是能听出来开玩笑的语气:
“怎么,鬼王殿下觉得我占地方?”
挽戈想了想,诚恳道:“有点。”
谢危行乐了:“下次我提前让镇异司给这破井装潢扩建一下,才能让鬼王殿下进去玩。”
挽戈也一本正经:“可以,回去我就下命令,以后城内修井都必须按照王邸规制。”
玩笑只过去了一瞬,挽戈借着这几句话,已经压下了情绪,把注意力收回了井底。
水压沉沉,耳边几乎只有水流的闷响。
挽戈能注意到,靴底居然没有那种井底淤泥的触感。
——是坚硬的岩石,而且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石板状的平石。
她顺手握着镇灵刀的刀鞘,往下尝试捅了捅,只听见了一声带点空的响声,有些回音。
她在试探的同时,谢危行也在往下看。他右眼很浅浮起了一层金影,片刻后敛起。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下了结论。
“下面是空的。”
“下面有东西。”
黑暗中,挽戈有些惊讶那一瞬间的心有灵犀,但这会儿无暇多加在意。
“我要劈开看看。”
她说的当然是劈开那个石板。
谢危行并不意外挽戈的想法,他略微点头:“行,我挡着。”
挽戈明白谢危行的意思——这点破地方,万一她劈得太过分,把井壁震塌了,两人就都得埋这里。
谢危行话说得随意,挽戈也没看清他什么时候掐的诀。很淡的金色从他掌心晕开,在两人脚下铺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光。
四周原本沉重的水压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原先地底的黑暗阴冷也退去了不少。
没有了后顾之忧,挽戈没再犹豫,下一瞬,镇灵刀在水下直直向下劈出。
冷光被黑水折射得模糊,但刀势半分不减。
“嘭——!!”
整块砌石顷刻之间炸开,两人脚下猛然一空。
与此同时,漆黑的井水找到了出口,轰然朝裂口处狂涌而下。
水流的惯性很大,挽戈身形一晃,还未来得及去抓什么,腰间就被人牢牢揽住了。
是谢危行。
两人顺着黑水被冲入下方的空间,压迫感陡然一松,眼前一空。片刻后,才落到平稳的地面。
——下面果然是空的,也果然有东西。
谢危行顺手打了个响指,燃起一线火。
在火光中,挽戈才完全看清这地下的一切。
第82章第82章:生圹“你看,鬼王的牌面。……
他们似乎坠落到了一个甬道。
被挽戈劈碎的石板碎块也被水流冲下来了,七零八落滚了一地。井水狂泄而下又四散退去,从四壁到地面,都是湿漉漉的暗色水渍。
甬道不算宽,不过下落的井水并没有积起来——起码说明这甬道的长度还是相当长的。
挽戈略微扫了一眼,简单判断出来,这是人工建造的。
毕竟这甬道四壁规整,恰好能容一人通过,不可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缙州城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一条藏起来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