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没说完,小邱的头又动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抽搐,也不是痉挛,更不是神经反射造成的肌肉惯性收缩。
他的头在往上抬,从我刀尖钉住的位置往上升,颅骨和刀刃之间发出金属刮骨头的摩擦声。
我的刀还在他的颅腔里插着,刀刃卡在枕骨的裂缝中,但他后脑勺的皮肤在往内陷,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皮肤往里吸,形成一个漏斗形的凹陷。
张黑子的手电筒照在那个凹陷上,能看到皮肤下面的组织正在蠕动。
有东西在皮下移动。
一个。
不对。
这两个。
两个凸起从颅骨的裂缝处挤出来,沿着皮下组织往头顶方向移动,所过之处的皮肤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布料下面有两只老鼠在来回窜。
“退后!”
我低喝一声,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
张黑子也看到了。
他把钢钎横在身前,跟着我往后退。
两个人退到石棺另一边,和地上那具尸体之间隔了一具石棺的距离。
紧接着,小邱的颅骨裂口处涌出一股暗绿色的粘液,粘液很稠,从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拉出长长的丝,落在地上散不开,在沙子上凝成一个表面泛着油光的半透明圆球。
接着整个颅腔从内部被撑开了。
颅骨的裂缝沿着之前被砸断的纹路,一路撕裂,从顶骨蔓延到额骨,再到颞骨,骨板碎片被从内侧推出来,落在沙子上。
头颅像一颗被捏碎的鸡蛋,里边的内容物从猎狗往外翻。
然后那两个东西从颅腔里爬了出来。
一前一后,从小邱后脑勺那个被刀捅开的洞里钻出来,暗绿色的粘液裹着它们的身体,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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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爬出来的个头稍大,身体大概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窄而扁,体表是一节一节的甲壳,甲壳呈暗褐色,边缘有一圈很细的灰白色绒毛。
头部是一个扁平的三角形,顶端有两根分节的触须,触须大概三公分长,顶端膨大成小球状正在快速颤动。
触须下方是一排单眼,单眼很小排列成马蹄形,在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很微弱的荧光。
口器是咀嚼式的,上颚很发达,两片上颚往外张开的时候能看到内侧有一排锯齿状的小齿。
胸部有三对足,足尖是钩状的,钩尖上还有倒刺,倒刺上粘着小丘颅腔里的组织碎屑和暗绿色的粘液。
腹部有七节,每节之间有一圈很浅的环沟状,腹部末端有一根细长的产卵器,产卵器的长度几乎等于它身体的长度,尖端弯成一个弧度。
产卵器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排细小排列整齐的椭圆形颗粒,占据了产卵器内部大约三分之二的空间,应该是还没有成熟的卵。
第2二个爬出来的个头稍小,体色更浅,呈灰褐色。
它的产卵器短的多,大概只有体长的三分之一,尖端是直的,没有弯曲。
它的触须比第一只更长,颚部更大,上颚内侧的小齿也更密。
两只前足举在头部前方,足尖的钩爪张开又合拢,合拢的时候钩爪互相摩擦,发出一种很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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