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着衣服按了一下,那个脉动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节奏不变。
我在心里开始骂:你个黑白杂种,把老子当什么了?公厕里的茅坑?老子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从那种地方钻进去,我以后还怎么混?你在老子身体里待着,吃我的,喝我的,房租交过一分钱吗?
以前灵犀蛊和玄阴蛊至少不会折腾,你倒好,说钻就钻,连个招呼都不打,还专门挑那种地方,那地方是你该走的道吗?
丹田里的脉动停了一下,然后突然跳了一下,带着一种毫无悔意的,近乎于我下次还敢的节奏。
我感觉他在我气海里翻了个身,又缩成一团继续睡。
我在心里又骂了几句,发现骂了也没用,它还搁那睡呢。
算了,我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在石头上。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井口方向传来绳子的抖动信号。
张黑子把烟头一扔,招呼老邱过来帮忙。
两个人攥住尼龙绳,开始往上拉。
第一包东西拉上来是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张黑子接住放在地上解开布,里面是两件青铜器,一件铜钵,连口鼓腹圈足,腹部刻了一圈缠枝忍冬纹,纹饰线条细而流畅,是典型辽代中期的装饰风格。
另一件是铜镜,素面弦纹,桥形钮,镜面有一层很薄的银白色金属镀层,是辽代特有的银背镜。
张黑子把两件铜器小心地放在墙根下,又回去拉第二包。
第二包比第一包重得多,张黑子和老邱两个人拉得额头冒汗,拉上来一看,是一套完整的马具。
铁质马镫一对,镫环上错银缠枝纹。
衔镳一副,衔是铁制,镳是铜制,镳头刻成兽首形。
当卢一枚,铜质鎏金,正面浮雕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羽毛根根可辨,眼部镶嵌两颗绿松石。
随后小山东和老葛一起爬上来。
老葛手里捧着一个用旧衣服裹着的东西,抱在怀里像抱个孩子。
从井口翻上来之后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气,才把那东西放在地上打开。
旧衣服里裹着的是一方金印。
印面正方形,边长大概六公分,鸵钮,钮上的骆驼蹲坐昂首,驼峰之间穿了一个系绳用的小孔。
印文是九叠篆,笔画盘曲折叠,线条极细,刀口深而流畅。
金印旁边还有一小块丝帛残片,朱红色的印泥痕迹压在丝帛上,字迹还能辨认,和印面内容完全一致。
老葛把手电筒夹在下巴底下,翻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又掏出放大镜对着金印上的九叠篆和棺盖上他拓下来的契丹大字拓片来回比对。
他的嘴唇飞快的翕动,念叨着契丹大字的读音和对应的汉语意思,手指头在笔记本上指指点点。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棺盖上的契丹大字我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