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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他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答案？无论是愤怒还是悲伤，对他而言，他恐怕都有一套自洽且足够劝解他人的说辞。

然而很可惜，他没预料到，我与他过往遇见过的那些迷途羔羊都不同。我甚至不是人类，那么他能在我这里获得什么回答？

“悲伤？”我唇角微扬，“愤怒？”我也从座椅中起身，与他对视，“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答案？如果你真的非常想知道我的想法，我只能明确地告诉你，我知道这便是既定的事实。”

我歪头，语气平淡无波：“若问情绪，我只能说，我很平静。”

拉尔斯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笑意未减，反而更深。

那感觉像刀刃入鞘前的最后一闪，他没有因我的起身而退让，反而缓缓抬手，示意我继续说下去一般，那眼神，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棋局中对手落下的妙子。

这答案似乎也不算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显然我选择跳出棋局，不用他给出的选择，才是令他惊讶的地方。

见我没说话，他主动开口。

“平静，是智者的第一道铠甲。”

他了然地看着我，仿佛正拆解一道复杂的谜题，“我能看出你方才不在伪装，平静……不是伪装的镇定，也不是压抑后的麻木。这是你认知之后的接受。”

他挑眉，似乎在分析着我，甚至专门说出来给我听，像是个导师，想指引什么，“你看穿了‘既定事实’，是的。”

他顿了顿，“你知道杰森没死，洞悉了蝙蝠侠的局限，甚至……可能，知道我为何选在此时现身。你不是在回避情绪，而是在超越它。”

忽然，他转身走向一旁的长桌，恭候在此的两名名刺客将一把未开锋的匕首和一枚燃烧的蜡烛抬起献到他的跟前。

他拿起匕首，将刀尖置于火焰之上，任其被熏黑。

“布鲁斯教会你们忍耐，却忘了教你们裁决。杰森被世界撕碎，而你，提姆·德雷克，在废墟中站起，不哭、不逃，只观察、计算、等待。”

哇哦，原来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他将熏黑的匕首递向我，眼神锐利，“你说你知道‘既定的事实’。那我问你……若未来注定崩坏，你是选择修补它的裂痕……还是亲手点燃新世界的火种？”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带着蛊惑，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所有动作，刺客也在暗中开始微微现身，这是一个信号，我知道必须给他一个答案，而且必须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才行。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提姆，我要的是你的判断。你是否认为，这个世界，值得被拯救……还是，值得被重铸？”

好问题。

“我向来不喜欢其他人为我铺设道路。”因为我本就走在这样的人生中，早已厌倦到反胃。“所以，如果我有选择。”

我抬头回望拉尔斯，与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眸对视，好似能望进对方的灵魂。

“我选创造。”

坚定却看似随意的语调，但拉尔斯知道，我是认真的。

“创造”……不是毁灭，不是服从，甚至不是反抗。是“创造”。

这孩子没有被愤怒驱使，也没有被恐惧束缚。他看透了所有剧本，却仍选择执笔，这才是真正的继承者之姿。

这回答是否令他满意，看他的表现就能知道。拉尔斯的嘴角扬起，真正的笑意这回传达至眼底。

只是这显然不是胜利的得意，而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满足。

我见他缓缓收回匕首，却未放下，而是将其插入腰间的鞘中。

那双被拉萨路池不止一次侵染过的绿眸，在昏暗光线下燃烧着千年不熄的幽火，就像是他这个老古董本身，哦抱歉，跟我比起来，他确实算老古董了，对吧？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种认同，而后靠近而来，几乎与我平视：“那么，提姆·德雷克……你已不再是蝙蝠的学徒。”

他微微颔首，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刺客联盟的礼节，代表尊重，“我想，你会是未来的建筑师。”

建筑师，也非字面意思，建筑的是整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高塔边缘，长袍被风吹得翻涌起来。

“哥谭将陷落，不是因我的军队，而是因它自身的腐朽。但废墟之上，需要有人去绘制蓝图。而我……”他侧身看向我，“我愿为你提供火焰、钢铁，与时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衡量一个赌注。

他不该信我，我只能这么说。

“别让布鲁斯的理念，成为你思想的牢笼。既然你已看见真相，秩序若不伴随进化，便是暴政的温床。正义若不伴随力量，那便是孩童的童话。”

他说话跟某位押韵恶魔有得一拼。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在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