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路明非对暴力手段逼迫出来的忠诚並不信任,不过他还是没有料到老傢伙们居然这样果断,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圣殿会切割。
“情报来源呢?”他问。
“元老奥古斯特。弗林斯向我秘密检举了他的同伴。”酒德麻衣啐了一口,“其实能猜到他的意图,无非是下注而已,即使脱离所罗门圣殿会甚至將这个组织的所有秘密的公之於眾,对弗林斯家族带来的帮助也微乎其微。而如果能够就此事件扳倒另外两位元老,他和他的家族就能顺势成为圣殿会真正的权力核心,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他的权势会到达非常恐怖的程度,像是————一条蛰伏在你身边的毒蛇。”
新娘团的思想改造还在进行,卡珊卓夫人態度模稜两可,看似路明非藉助襄阳周家的势压在圣殿会的头上,可其实他的统治极不稳固。
或许只要露出一丝破绽,有一点儿失势的可能,奥古斯特元老就会重新让圣殿会回到圆桌议会的手中。
那个时候圆桌议会只剩下他一个人,也就是说圣殿会就此成为弗林斯家族的私有物。
“情报的真实性呢?”路明非问。
“他们找的下家是势力范围横跨南欧中亚北非的联合机构,类似北美混血种团结在汉高的名下。”酒德麻衣说,“我们在里面有人,能印证这件事情。”
圆桌议会的成员掌握著所罗门圣殿会手中诸多的秘密,包括尼伯龙根和龙类之间的合作。
这些人的背叛会带来巨大的损失,甚至让路明非失去圣殿会这个助力。
“他们那边接洽的进度怎么样了?”路明非的食指轻轻敲击。
“还在开始阶段。”酒德麻衣说。
“我们能处理么?”
“能。”酒德麻衣点点头,“最好再请求周家的协助,有他们的超级计算机帮助可以摧毁那两个家族的防火墙將所有资料销毁,线下档案的销毁工作可以交给我去做。”
“嗯,那两个老东西的话————”路明非沉默了,他看向眼前女孩那张嘴唇微抿的明艷脸蛋,“应该是血统很危险的傢伙吧?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洞悉行动,让赫尔薇尔折断他们的手脚,关起来,由你来亲自审问,我要知道他们的动机、以及是否已经向外界泄露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真是冷血呢。”酒德麻衣微笑。
路明非一愣。
確实如此。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不像是十七岁的少年。”酒德麻衣歪歪脑袋。
路明非笑笑:“想成就大事总得要比其他人成长得更快嘛。”
“挺帅的,加油,说不定连我也会喜欢上你哦。”女孩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下一刻神情变化又显得森寒起来,“审完之后怎么处理?杀了么?他们的家族怎么办?要不要灭口?”
“杀人全家这种大事就算在混血种的世界也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吧。”路明非嘆了口气,“我很担心这么干了会被揪出来枪决啊,所以算了,把始作俑者干掉就好了。”
“奥古斯特呢?”
“什么?”
“你真想继续留下一个太上皇坐在议会里?”酒德麻衣起身,摩挲著腰际的短刀。
“再说吧。”路明非摇摇头,“还没到时候。”
“行,那我就按你说的办了?”
“嗯。”路明非说,他犹豫了一下,“谢谢。”
“別客气,打工仔嘛,应该的。”酒德麻衣摆摆手。
一黄昏的车流在窗外涌动,匯成一条橘红色与苍白色交织的光河。
老槐树光禿的枝椏在渐沉的暮色里印刻著虬曲的黑色剪影,投在咖啡厅阁楼微拱的窗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