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著不可抗拒的伟力撕裂充斥车厢的噪音,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紫黑色近乎实质的磅礴气壁以路明非的身体为核心轰然爆发,狂暴地向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气壁边缘而是缠绕跳跃著无数银白色群蛇乱舞般的狂野静电,啪爆鸣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球形力场在千分之一秒內完全张开將整节高速疾驰的车厢彻底囊括其中,时间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咙,悬停的水珠、溅落的血滴、疾冲而下的镰、甚至连车厢的颤抖都在路明非的感知中有一剎那凝固、静止,他的意志成为了这领域中唯一流动的核心。
狂暴的力量像是將麦子投入磨盘,悄无声息又极致强绝地施加到这列狂奔中的地铁上。
言灵。天地为炉!
序列號96的超级领域在路明非的身边真正显现!
这是比在三峡水库对抗拉冬时更加完整的言灵,无与伦比,匪夷所思,这列地铁、空气中溢出散落的每一个金属元素,全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它们成了路明非掌中隨心所欲塑造的胚料,地铁顶棚的合金金属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亿万度熔炉瞬息之间熔化成滚烫的、亮银色的液態金属流。
在路明非意志的牵引下这融化的钢铁没有坠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上冲、凝聚、锐化,化作万柄悬浮於空中的赤红利刃,每一柄利刃都狭长如新铸的斩马刀,刃尖流淌著炽热的橙红,刀身繚绕著刺目的高压电弧。
金属的暴雨轰然爆发,利刃洪流如被无形的弹弓巨力同时弹射,向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侵入领域之內的存在无死角地爆射切割,撕裂空气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电弧闪烁跳跃发出刺啦啦的爆响。
被切碎的镰鼬残肢、破碎的青铜色羽毛、连同再次被捲入的零星骨骸碎片一齐崩解飞舞,无数声刀刃破甲、断骨、裂魂的声音混杂著金属熔爆与电弧跃迁的震鸣在封闭的车厢与隧道空间里疯狂叠加、共振、迴响。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首由死亡与毁灭亲自谱写的、狂暴到无法言喻的钢铁与雷电的交响曲。
每一个音符都是最纯粹的切割,每一个节拍都是最彻底的摧毁,从前到后每一节车厢在这一刻都化为熔岩与电光爆燃的人间地狱。
路明非並非没有付出代价,他能感受到体內的力量在被快速抽离。
就算是真正拥有天地为炉这个高危言灵的混血种也几乎无法做到这种强度的施展,只有君王之间的搏杀会如此狂暴。
当这曲交响的余韵在金属碰撞声中逐渐熄灭、地铁也终於缓缓停下。
此刻的路明非头顶与四周再无任何遮蔽,惨白的应急灯光芒毫无阻碍地洒落在他身上,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混杂著焦糊肉味与臭氧气息的尘埃味道。
他身后深邃幽暗的隧道中大片大片镰鼬被撕碎之后留下的青铜色尘埃如沙暴般喧囂飞扬、缓慢沉降。
永无休止的暴雨不知何时也已悄然停歇,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这意味著他已经彻底进入尼伯龙根的范围。
目光越过散落的金属残骸与怪鸟尸骸,前方佇立的月台在模糊的光线下浮现出轮廓。
月台尽头一根锈蚀斑斑的金属灯柱上歪斜地掛著一块字跡磨损褪色严重的牌子,艰难地能辨认出“福寿岭站”几个大字。
这东西本身就带著浓烈的时代气息,粗糙坚硬的铸铁铸造、边缘未加打磨的毛刺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厚厚的墨绿色防锈漆早已剥落殆尽,裸露出大片深褐色、被铁锈侵蚀如蜂巢般的铁胎。
月台透著森然坚硬的气息,巨大的水泥支柱裸露在外、表面布满深色的霉斑和龟裂的纹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缝隙里顽强钻出深绿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湿冷矮小蕨类、剥落的石灰岩墙面像脱皮似的露出內部黯淡的红色砖体。
几片残存的、早已看不清內容的暗黄色宣传標语碎片粘在角落,被从隧道深处渗出的冷风不断拍打。
四面都是煤渣,地铁轨道中也是煤渣。
路明非掂了掂手中拔出的凶器,七宗罪里据说要求最高的暴怒安静地被他握在手里,只剩刀刃在微微闪光。
他凝望著月台的上面,那里有一道修长佝僂的巨大身影、像一尊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石雕,正拄著一柄巨大的、几乎与身影融为一体的巨刃,沉默地佇立在冰冷的阴影中。
那东西绝对是某种龙类亚种,煌煌的目光仿佛跨越了亘古的尘埃投注在这辆由死亡与火焰中归来的列车上。
它全身都笼罩在如雾如绸的袍子下面,只有眼睛,狞亮、凶戾。
“因为世界线发生变化所以一切都被改变了吗?这一次要通过这里的规则是什么?”路明非轻声说,不知是在询问那个与月台上与他对视的东西,还是在自言自语。
在另一个世界线路明非乘坐同一趟地铁抵达福寿岭站,同行的还有万博倩、
高冥和误入龙族世界的麻瓜赵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