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城已经沉寂了两千年的时间,连其中那些原本被束缚在入口处的龙侍们都因为元素的枯竭而衰败、死去凋零成骸骨,能够供应康斯坦丁从胚胎里孵化出来已经是极限。
如果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诺顿要想正常孵化大概还得上百年,可如果放在路明非的祭坛上,有龙气的滋润这个过程大概可以缩短到一年之內。
虽然仍旧对媧女在周家的身份感到怀疑,但她在面对龙王时表现的泰然让路明非安心不少。
这也是他愿意让诺顿继续孵化的原因。
走出校门路明非突然愣了一下,在远处那株老槐树的阴影下边有个穿井珍稀中的骚气男人正借著手机屏幕的反光摆弄自己那一头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里胡哨的领带和擦的鋥亮的尖头皮鞋,还有极韩范儿的细长眼睛单眼皮。
正是江湖人称混元霹雳手的陈昆陈少侠。
诺诺的堂哥。
路明非嘆了口气,这位也算是华尔街的传奇人物,而今身价过亿想去哪里瀟洒都去得,可毕竟只是个c级混血种没有半点几战斗力,放在学院眼中是连监视都懒得做的纯废材,那天分別之后路主席原以为这辈子都难再见了来著。
陈昆远远的就见到了校门口盯著他的路明非,挥手,脸上扯出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有点儿諂媚的笑容。
这廝能从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手里逃出来也算是一號人物,路明非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人家都不隶属一个系统,就算諂媚也没道理跟他諂媚。
人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路明非而今手里暴露在別人眼中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只有他自己s级的身份。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陈家跟学院都不在同一个体量,就算这个家族把自己绑了回去想用s级的权限从学院的资料库中得到什么档案,或者用他作为人质来和卡塞尔学院进行交易,最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算了,这饭不吃了,回去和夏弥一起点外卖。
一秒钟之內路明非脑子里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跟陈家这种神秘的隱世家族接触大概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他如今已经顶著襄阳周家的牌子,再做这种事情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转身,根本来不及溜走,混元霹雳手就已经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来到路明非的身边。
“妹夫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陈少侠声音尖著嗓子。
“不说话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权志龙安徽分龙,一开口反倒让我觉著是东方不败重出江湖了。”路明非捂脸,“兄弟我们不熟吧,八竿子打不著一处的关係,诺诺不在我俩最多点头之交,况且我也不是你妹夫,我有女朋友,下次能別乱叫么。”
“有女朋友了又能怎么样,好男儿志在四方,有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安徽分龙揽著路明非的肩膀,一股子男士香水味道扑鼻而来。
好在路主席混跡上中下三层社会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不少交道,区区男士香水的冲鼻味儿还不是不能忍受。“话说堂哥你思想很危险啊,捅破一夫一妻制这个法律的篓子压根几就是在开时代的倒车,再进一步是不是还准备搞封建復辟弄个新皇帝出来?”路明非翻著白眼儿,心里边也暂且熄逃离的想法。
“你看你都叫我堂哥了,还不是妹夫?”陈昆嘿嘿笑,拉著路明非往外走,”走,我们出去边吃边说,我那小奔驰就停这附近。”
路明非想著一个c级混血种就算是心怀不轨,给他手里拎上一把霰弹枪对自己也很难构成什么威胁,象徵性的反抗了一下也就放弃了。
进了馆子路明非给自己点了个海陆全套的大披萨,加上无限续杯的可乐,边吃边喝,盯著陈昆看他准备说点什么事情。
“这次来bj主要是想给兄弟你道个谢,上次咱们见面你不是建议我去找息壤的办事处请求本土势力的庇护么?”陈昆喝了口可乐发出舒服的呻吟,笑嘻嘻地去看对面的路明非,“我去试了一下还真有效,那帮子从去年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的僱佣兵全给勒令出境了,那些华尔街的大老板也收到了警告,让他们不许再把爪子伸进国內。”
路明非想了想,才確认自己確实跟陈昆说起过让他去寻求息壤庇护的事情。
“你从人家手里套了一个亿的美金,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他问。
陈昆嘆了口气:“我人微言轻,息壤也不乐意接受捐赠形式的保护费,所以也就在国內能稍微好点儿,甚至也得注意不要落了单————要是还想著出国的话那就完全是找死了,大老板已经放了话,要是我还敢走出国境线就用雷明顿爆掉我的脑袋。”
“死得乾脆,还挺仁慈。”路明非点点头讚赏说,“说明人家还是要点脸,你要是落在南美洲那帮子毒贩手里保不准得遭到多少折磨。”
“总之这都是后话,来我敬你,要是你没提起这事儿我大概压根儿就不会想起去找息壤帮忙。”陈昆跟路明非碰杯,两个人把杯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都打了个嗝,周围人纷纷侧目,不明白何以这两个年轻人居然把汽水喝出烈酒的气势。
片刻后陈昆开始大嚼嘴里的披萨,路明非却放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盯著面前那个眉眼细长的男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缕魂不守舍的惶恐。
还有,他的脸很苍白,是那种过度失血带来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