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料到会这样——是吗晚歌?无论是谁,做任何事之前都应该要先想好会付出什么代价,我早就教过你这个道理。我没说你做错,只是你既然这样做了,就要有勇气去承担后果。”
晚歌咬着嘴唇。从小到大,她最敬重的人是沈昱,最怕的人也是沈昱。沈昱不让宁若给她包扎伤口,无非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她不甘心地看了沈昱一眼,半似嘲讽半似无奈地说:“简宁枫是你的好朋友,你当然不希望我伤害他。可是二哥你那么聪明,你明知道我根本奈何不了他!我就是恨,我恨不得杀了他!他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跟父亲说他要娶我?像他那样的人,风流滥情,哪里懂得什么真心?他这样会毁了我,他会毁了我!”
“晚歌,够了。”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他和水绿那小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和简宁枫从小交好,而她又是简宁枫的表妹,你还会如此维护他们?”晚歌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你明知道水绿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像她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去袒护!”
那一刹那,宁若句觉得晚歌就是她的影子,或者说她是晚歌的影子,她们的命运居然如此相似。而她也彻底明白,晚歌为什么那么恨简宁枫。原来怜悦所说的不是全部的真相,并非沈霆要把晚歌许配给简宁枫,而是简宁枫为了得到靖宁侯府的支持,主动向沈霆提的亲。
“晚歌小姐,我……”宁若正要说话,却被沈昱叫住。
“宁若,你跟我出来一下。”
“可是……”
“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把伤口处理好。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当宁若不情愿地被沈昱拉出房间,晚歌咬咬牙关,笨拙地用仅剩的一只手拆开早已被染成血色的纱布。
疼痛,锥心刺骨。
此时门外的宁若内心却没比晚歌平静多少,反而更加忐忑不安。从小的良好教育使她很快就恢复了从容,她用沈昱惯有的淡然语气问他:“刚才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帮过我。”
“我帮过你?”宁若脑中闪过的是那日在书房中,她拉着他躲过刺客一剑的场景。
她轻笑:“那是一个下人应该做的,我的公子。我早该想到,简宁枫都知道了我会武功,聪明如公子你又岂会不知。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我之前的确不知道你会武功。”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觉得奇怪?你就不怕我和刺杀你的人是一伙儿的?”
“没什么好怕的。”
“为什么?”
“因为,”沈昱盯着宁若是眼睛,一字一句,“因为我是沈昱。要杀我,没这么简单。”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魄力。宁若不禁怀疑,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莫非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是以她的经验来看,沈昱绝对不像练武之人。
“好了,现在该我来问你了。”
宁若早就准备好了给沈昱的答案,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沈昱问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你不惜暴露自己为简宁枫挡剑,因为你喜欢他?”
她被问住了,半天没回答。
沈昱背过身去,淡淡道:“我明白了。那么,如你所愿。”
如她所愿?她所愿的是什么?
宁若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沈昱再一次抛下她走远了。
黑暗中,一直如影子一般守着主人的夜离也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