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行也实在是辛苦。”工作人员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同情。
梁上晏这会儿连礼貌笑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点头:“你们不也是,大晚上还得在这值班。”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本就对生死有避讳的国人,在近两年来,为了生存,殡仪馆的编制都有不少人竞争。
曾经被视为冷门甚至有些忌讳的岗位,如今却成了许多人眼中的“铁饭碗”,甚至是一个还不错的香饽饽。
梁上晏算是最常和这里打交道的,他明显发现,最近两年时间,他看到了好多新面孔。
那个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谁说不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和眼神里,都满是无奈。
“这巧克力要我帮你拆开吗?”工作人员见他手都在抖,赶忙问上一句。
梁上晏属实不太能再做这么“细致”的活,便麻烦工作人员帮个忙。
巧克力吃下去后,梁上晏在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许的力气。
但他现在这个状态,开车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给蔺衡打了电话,说明了最新的尸检情况,以及对案件调查有用的线索。
“你还好吗?”蔺衡听出他的状态不太对,在询问尸检结果前,先问了一句他的状态。
“还活着。”梁上晏回道,要求极低,活着就行。
梁上晏清了清嗓子,随即说道:“苏羽翔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早上六点,但他身上的创口形成的时间可以判断出,他在死亡前,经历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折磨,且一直都是活着的状态,直到最后被强行撕裂头颅,导致急性失血过多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蔺衡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致命伤是头部还是身上?”
“头部。”他回道。
梁上晏一句话说完,气都有些不匀了,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在苏羽翔的脚踝处,以及颈部都找到了绳索束缚的伤痕,凶手很有可能是将他的头和脚套上绳子,借用外力拉扯,导致的头首分离,并且是头朝下的姿势。”
“现场的凶器应该有类似水果刀的单刃锐器,导致身上的137道创口,以及颈部的试切创,以及圆形类似棍棒状的钝器,导致头部以及肋骨断裂的钝器击打伤,以及圆形烫伤器具,这个伤口比较少见,有点类似于防狼电压棒造成的伤口,以及最后分尸用的,类似斧头的锐器。”
梁上晏说着,给蔺衡的微信上发了一张圆形烧烫伤的伤口图片。
每说完一句,蔺衡的脸色就沉了一分,这么怪异的方式,他们要调查起来,属实有些艰难。
沟通完情况后,蔺衡便让梁上晏先回去休息,切片他让人过去取了回来实验室做分析。
梁上晏熬了一晚上,又是做尸检,精力大幅度消耗。
就算现在工作还很多,也得一项项完成。
就梁上晏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是回警局了,也做不了什么,何苦让他回来继续熬着。
“你先回去休息,我根据这些线索先查,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来。”蔺衡说道。
“好。”
梁上晏是跟着局里的车过来的,这会儿警车已经被开回去了,他自己的车则还在警局附近的停车场。
回去一趟太远,他也只能打车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梁上晏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疲倦感根本控制不住的袭来,且来势汹汹,眼皮沉重得要命。
就在出租车后排睡着了,到家后还是被司机师傅叫醒了。
“小伙子,怎么困成这样了?”是司机师傅很是好奇。
“昨晚值班,一晚上没睡。”梁上晏和他道谢。
“辛苦辛苦,快回去睡觉吧,到了。”师傅笑意盈盈说道。
梁上晏结了车费:“谢谢。”
坐上电梯,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家的气息,梁上晏只觉得自己四肢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人了。
邢嘉去上学了,屋子瞬间又空了下来。
梁上晏强撑着去洗完了澡,整个人困得在洗澡时就直打哈欠。
氤氲的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像是给浴室的空气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