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意躺在病床上吃香蕉,还搁那翘着二郎腿,表情欠揍得很。
“我靠,老子在局里累死累活,你们一个个躺在这躲清闲。”蔺衡本就熬了几天了,又通宵审讯熬犯人,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快要给他憋死了。
犯人熬得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自己倒是熬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嘴里还长了个泡不说,肝火旺盛,额头都开始冒小豆豆了。
“你说你,来就来,还空着手。”杨知意见他黑眼圈重,也知道他有压力,故意调侃两句,让他放松放松心情。
“我草,你说这话是人吗?我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哪有时间去给你们买东西。”蔺衡也不客气,自己上手就去掰床头柜上的香蕉,“再说了,跟你们还客气什么,太见外了。”
“还有别的吃的没,饿死我了。”蔺衡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翻抽屉和柜子。
“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的。”杨知意笑着,给他指了一下,“我这没有,咱梁哥柜子里多,我们这点吃的,都是从他那拿的。”
“谢了啊。”蔺衡直接朝着梁上晏的柜子走去,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挑。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说句谢谢,眼睛就盯着他的柜子看,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诶,现在审讯情况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几个胆小的把知道的都吐了,马信是被孙六奇给杀了,说是左良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动手的,刘法医那边刚上工,这会儿还在检测切片,具体情况,还得出了尸检报告才能确定。”
“徐流光家里也给查了,找到了不少东西,现在都在复核中,还顺着线,摸到了好几个老帮菜。”
“跟你打架的那个左良是个硬骨头,我这两天都在熬他,嘴是真硬。”蔺衡说着,看了杨知意一眼。
蔺衡被饼干噎着了,又去柜子里拿了瓶牛奶出来。
“所以十几年前那个案子,是什么情况?”杨知意听到这,也来了兴趣。
“零几年的时候,残疾人的安置情况还不是特别好,经常能够看到残疾人或者是乞丐在街上乞讨。”
蔺衡一边吃一边说,有些吐字模糊,他们靠着拼凑倒是也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徐流光那时候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不少的钱,他早年又是混黑的,为了搞钱,就想着把那些乞丐都控制起来,让他们出去乞讨赚钱。”
杨知意瞬间就惊了:“我靠,这么畜牲,乞丐都能利用。”
“一开始他只是抓街上的流浪汉乞丐控制,但哪有那么先天残疾人给他赚钱,后来他就自己制造员工。”
蔺衡吃完饼干,又看上了梁上晏床头的果切:“谢谢啊。”
梁上晏:“……”
“他用工厂招工的名义,拐骗进城找工作,年纪不大,十几岁的小孩,让他们背个书包去,大街上人流量大的地方,写张大字报,写着大学生没钱交学费乞讨,什么驴友被骗没钱回家,各种理由在街上跪着要路费,要一顿饭钱。”
蔺衡吃着果切,一边说道:“这种要的钱不多的,路人就会觉得是遇到了困难,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乞讨,会发发善心,给点钱,或者买点吃的。”
“他们眼看一个地方要的差不多了,就会把人拎走,换个地方继续跪,残疾人乞讨也是这样,运气好的话,一个乞讨的一天下来能赚个几百块,甚至是上千块,年纪越小,可怜他们的人就越多。”
杨知意“啧啧”几声:“零几年时候的几百块,可不少啊,要是乞讨的人多,搜罗搜罗,还真是一大笔巨款。”
蔺衡挑了挑眉:“谁说不是。”
梁上晏皱起眉头:“他们抓的人多,就没人反抗吗?”
蔺衡同样很是无奈:“他们拐去的那些人,听话的就四肢健全的去乞讨,不听话想要跑的,就砍手砍脚,要么戳瞎搞聋,搞成残疾人,再丢到街上去乞讨。”
杨知意瞬间想到了什么:“我靠,我小时候还真见过这种,不仅是城里有,农村赶大集的时候,市集上也有不少,残疾人拉着音响唱歌的那种,对吧。”
蔺衡点头:“对,就是这种。”
梁上晏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茫然,他小时候就没有逛过什么集市,出门都是车接车送。
“根据那群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混混,以及徐流光公司被抓的几个老员工供述,他们这个乞讨集团,发展到规模最大的时候,发展到了一两千多个员工。”
“这种情况,好像有一段时间突然就不见了。”此时,病房里另一个受伤的警察补了一句。
“我去了解过了,全国乞讨人数不少,有记者暗访调查,在外地有类似的乞讨集团,被公布后,就开始全国范围调查乞讨集团的事情,打掉了当时不少□□势力。”
“我们这边当时也做了清查,徐流光听到风声不对,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处理掉了这批员工。”
梁上晏眉头紧锁:“处理掉?杀了?”
“大多都是被二次转卖了,女的被卖到大山里了给人当老婆,男的卖到砖窑厂干重活,买主则是对外宣布是给残疾人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们自食其力,实际上一毛钱工资都没给过,而那些残疾人,很多都被虐待到精神出了问题,就算记者去采访,也不会说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没傻的就毁声带,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我草,真他妈缺德到家了。”杨知意骂道。
梁上晏还是觉得很让人难以接受:“当时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