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高颅顶也塌了,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
眼看她这样,梁上晏也没办法再当做不知道。
他转身去小冰箱那,拿了瓶果汁出来,又顺带从另一边的箱子拿了点小零食,给文秀递了过去。
“着急赶回来,吃饭了吗?”梁上晏问道。
文秀接过零食,却只是紧紧抱在怀里,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委屈。
“师父,今天是她结婚,我连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文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梁上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怎么不看了再走?”
“我昨天下飞机后,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我家都没有回,带着行李箱就去了她家。”文秀声音都哽咽了,“箱子里都是我给她带的结婚礼物,我还给她买了一套金首饰。”
文秀很想不哭的,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难过,悲伤的情绪就好像是潮水般,被一阵阵推涌上来。
她像个找不到浮漂的落水者,被凉水冲灌鼻腔,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她最好朋友的婚礼,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了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时期。
她们曾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话不谈,事事第一时间分享,是和亲人一样的存在。
在得知好朋友要结婚的消息时,她第一时间是震惊,竟然到了她要结婚的时候,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震惊之余,文秀替她开心,却又极其舍不得。
所以明明请假不容易,她还是想尽力请假回来,送她出嫁。
“可她看到我的时候,笑的很勉强,还很震惊。”文秀吸了吸鼻子,“我说我是回来参加她婚礼的,还给她带了礼物。”
梁上晏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断她的话。
这个时候,倾听比安慰更适合她。
“我拿出礼物的时候,她其实是很开心的。”文秀说,“她还抱着我哭了。”
“我以为是我多心了,可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听到了她和她妈妈说话。”
“她妈妈说,我这个职业去参加婚礼不合适,太晦气了,让她想办法送我走。”
文秀想到当时的画面,都觉得尴尬和难过。
她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两家父母的关系也很好,没想到表面亲亲热热的欢迎她,背地里却是嫌弃。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为了辩解,就答应了。”文秀对上梁上晏的视线,“其实她也是不想要我回去的吧,甚至是不想看见我。”
文秀越想越难过,眼圈又更红了几分。
“你后悔吗?”梁上晏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
文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梁上晏问的是哪件事后不后悔。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成为法医,你后悔吗?”梁上晏补充后,再问了一次。
文秀得知是这个问题,不带一丝犹豫的就摇了摇头:“不后悔,这是我的梦想。”
梁上晏闻言,却笑了。
“那就好好哭一场,把不高兴哭出来。”
文秀不后悔,那这件事就没必要劝,她心里很清楚,这份职业意味着什么,只是突然这么直白的面对,有些接受不了。
“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别人的想法,既然做出了选择,坚定的走下去,会快乐很多。”
梁上晏说道:“假你已经请了,等哭完,如果想休息,就好好出去玩一玩,走走看看,如果不想玩,就销假,回来上班。”
“周围的事物来来去去,只有工作会原地等你。”
梁上晏这句话一说完,文秀觉得更命苦,顿时给她逗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文秀也切切实实的哭了一场,虽然还是难过,但心里舒服了很多。
她们之间的问题,无关于谁的对错。
文秀想回去,除了是想要亲眼看着她的好朋友出嫁外,也是去送别自己的另一半的“少女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