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诗歌、剧本、散文各种体裁,其优秀的程度尽管没有像小说、童话那么显著,但亦有出色的篇章:《花(外二首)》(北京·《儿童文学》1980年第3期)、《小河里的草帽》(北京·《朝花》1980年第2期)、《献花的时刻》(北京·《儿童文学》1980年第2期)、《我永远不能忘记的四句话》(四川·《红领巾》1981年第7期)和《光亮》(《当代少年》1981年第7期),等等。
陈伯吹还在《序》里对两篇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进行了精辟的分析。
《老鼠看下棋》是一篇童话作品。它运用富有幽默感的文学语言,描叙了一只既没本领、却又自高自大的老鼠。在红领巾们下“走兽棋”的棋盘里,这只老鼠不理解棋子间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约的关系,从而一知半解,骄傲自大,居然要当兽类世界的霸王了。当这只老鼠想戏弄老虎,爬上虎腿,登上虎肚皮上时,不料虎肚一抖,跌得老鼠脑袋发昏,眼冒金星。但它并没有接受教训,又去威胁、勒索温和善良的大象,终于从大象打喷嚏的长鼻孔里被弹上了天空,落到湖里头去了。
对此,作家俏皮地打趣说:“我不知道老鼠会不会游水,所以这只想当霸王的小老鼠最后的结局,我也就不知道了。”这话说得多么含蓄,但讽喻之义,溢于言表。
小读者读到这里,一定会好笑,说不定还要鼓掌:“谁叫它不肯好好学习,不懂得文明礼貌,活该!”而那些富有幻想的孩子们,更会觉得身历其境似的,感觉到被嘲讽训斥的是无知愚蠢的老鼠,而那弦外之音,又是弹给谁听的呢?
不用说,成年人的大读者,对这篇作品里的那些带刺的话儿,当然能够心领神会,点头微笑,它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篇童话取材新颖,构思巧妙,虽然采用的也是一般的童话创作艺术的“拟人法”,却能将幻想与现实大胆地结合——红领巾下棋和人格化了的老鼠相互交谈、答问,这就比较新奇又有趣味,小读者读了会倍感亲切的。
作者曾经这么说过:“对我们童话创作来说,一定要脱出前人的窠臼,避免因袭和雷同。”可不是,他实践了自己文艺理论的指导思想,创新了,内容和形式不一般化,作品就不同凡响了。
在这段文字里,陈伯吹从童话创新的构思、寓意及艺术手法等方面,对《老鼠看下棋》给予了较高的评价。而在评价《NO!NO!NO!》时,则根据小说的体裁特征,主要从人物、细节及寓意来进行分析,充分肯定了它的“教育意义”:
《NO!NO!NO!》这篇儿童小说,写了学校生活中的一件十分平凡的小事,但教育意义却不小。
淘气顽皮的吕小伟,平日不好好复习功课,也不按时完成作业,但他却逼着学习小组长罗小萍要在学校和家庭(妈妈)的联系册上写上他如何按时完成作业,上课如何用心听讲,等等的好话。
罗小萍是个诚诚恳恳的好学生,给他逼得走投无路,急得实在没法儿。
聪明的梁丹丹,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按吕小伟的要求在联系册上写了三条好话,但每条好话后面都加上了一个“NO”,像拖着弯弯钩钩小蚯蚓模样的东西。由于吕小伟不好好学习,他不认识英语中的“NO”这个词,也不明白“NO”意思,结果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简直是演了一出叫人笑痛肚子的舞台喜剧。
这个短篇小说写得生动、有趣,也朴素、扎实,很受小读者的喜爱。
小说里的人物,既有孩子气,又有个性。如主人公吕小伟,平时吊儿郎当,是个“家门口”的“大元帅”,有蹬脚甩石子的出色本领;作品中的配角儿,爱红脸的罗小萍,爱眨眼的梁丹丹,都是十分可爱的小姑娘;甚至这个“大元帅”手下的一帮武装部队——七八岁的小萝卜头儿,也都写得虎虎有生气。
作品一开始把吕小伟练就的一套本领:双脚夹起一块石子儿,猛然一跃,两脚一蹬,石子儿就不高不低、不偏不斜地稳稳飞出去,砸在电杆脚的铁箍上,真是一记绝招啊。这个细节,不仅写得有声有色,也写出了人物的鲜明形象。
另一个细节写得更为生动:吕小伟扑上一步,站在路当中,摆出打狙击战的架势,大喊一声:“停!——停止前进!”挡住了两位女同学的去路。她们转到左边,小伟挡住左边;她们走到右边,小伟挡住右边。还发出一声号令,他部下的小伙伴一窝蜂似的拥了过来,把她们团团包围住。
这样一个一个的细节,写活了人物的神态,突出了人物的性格,构成了有趣的情节,但都服从于主题(思想)的需要,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虚构编造的。
这个短篇写得既有教育意义,又有文学风味。只须请读者细细地咀嚼一下,就能领会赞赏了。
作家在开头写的两座商店,一家工厂,工厂门口的一根水泥电杆,商店拐角的一个缝鞋老头,在作品里先后出现了三次,互相呼应,前后关照,并且非常有味地穿插在故事情节中,烘云托月般地衬托出主角吕小伟的性格、心理的状态,尽管带着讽刺的味儿,可也带诙谐的因素,令人直觉到这也不是消极性的教育。
陈伯吹在分析了上述两篇获奖代表作后,深有感触地指出:
作家写儿童文学作品,谁说可以毋须像成人文学创作那样深入生活?这两篇作品就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和佐证;作家只有深入生活,精细地观察,提炼素材,艺术地构思,安排情节,即使是一件平凡的小事,也必须具有正确的文艺观,锲而不舍地开掘下去,才会挖到宝藏的。
陈伯吹写这篇《序》时,已是77岁高龄。从他对获奖作品的分析、研究中可以想见,他为第一次“儿童文学园丁奖”的评选所付出的辛勤劳动以及他那一颗“润物细无声”的爱心。这篇《序》是儿童文学园丁奖获奖作品集刊出版的第一篇序,此后,每一届获奖作品集刊出版,陈伯吹都认真写一篇序文,对评奖的情况进行介绍,对入选的作品作经典性的评价,对今后的儿童文学创作与评奖提出希望。如此以往,一晃就是十余年,直至他去世。其中自1988年起,“儿童文学园丁奖”易名为“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因而1988、1989两年获奖作品与评析文章结集出版时,书名为《〈龙风〉(陈伯吹儿童文学奖获奖作品集刊[八一九])》。《龙风》是任大霖的小说。1988年第八届陈伯吹儿童文学奖计有《龙风》等17篇作品获奖;1989年第九届陈伯吹儿童文奖计有《失血的太阳》(杨笑影)等17篇作品获奖。自1981年设立“儿童文学园丁奖”至今已评奖18届(1998),累计获奖作品近300篇,不仅为儿童读者推选了一批优秀作品,更为儿童文学事业培养了队伍、输送了人才。
然而,由于经济形势的变化,自1988年以后,基金的利息,已不够应付,幸而宋庆龄基金会拨款相助。其后由前上海市市长陈国栋与前上海市教育局局长姚庄行,以“上海市中、小学幼儿教师奖励基金会”的名义,每年拨款帮助发奖。此外,“还有两位热心人士应予感谢:一位是上海市的小学教师方善业,一位是大学讲师程光裕,也曾捐款帮助过”。陈伯吹老人对上述资助“儿童文学奖”的有关单位与个人,表示衷心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