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1]刘天玉、刘士龙等:《信用扩张是我国通货膨胀的根本原因》,1996年第3期中国煤炭经济学院学报。
过度信用扩张会引发通货膨胀
过度信用扩张会引发通货膨胀,因为这种“信用”“扩张”的本质就是增量发行货币。
有鉴于此,读者不必去纠缠是不是因为固定资产投资规模过大而引发了通货膨胀。因为根据货币主义观点,通货膨胀本来就是一个货币问题,是由于货币发行过多造成的。而在这种货币发行过多中,理所应当就包含着金融信用扩张问题。
这些概念不搞清楚,会直接影响我国治理通货膨胀的政策选择,以及治理通货膨胀的效果。而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当有人认为我国通货膨胀成因中,有一种原因是过去固定资产投资规模过大产生的滞后效应,那么你就会马上联想到,这种固定资产投资规模过大,实际上必然会造成信用扩张,从而引发通货膨胀。
在西方发达国家,每当经济过热、投资过旺时,中央银行总会想方设法提高银行准备金率和贴现率,通过提高利率、降低投资回报率、增大投资风险等办法,来缩小信贷规模、抑制投资需求。
读者容易看到,这一举措2010年下半年以后在我国也频频出现,这就很好地表明了我国政府正在压缩信用扩张,以此来抑制业已出现的通货膨胀。
在过去,我国劳动力紧张没有得到根本改观、产出分配失衡没有得到根本改变之前,劳动力的相对价格很难得到显著提高。最典型的表现是“收入房价比”越来越大,表面上看是房地产价格上涨过快,而实际上还是工人的工资上涨幅度太低,才导致“收入房价比”扩大、居民消费比例太低的。说到底,这就是因为信用扩张在稀释居民财富、有效扩大内需,并把它当作唯一途径,所以政府才会以较高的货币增长速度和通货膨胀(资产价格)作为维持经济景气度的重要支柱之一[注释1]。
信用扩张和通货膨胀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一方面,信用扩张会导致通货膨胀;另一方面,通货膨胀也会反过来要求进一步信用扩张。从中容易看出,这个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恶性循环。
例如,2011年初阿根廷国内到处出现银行门口排长龙提取现金的情形,国民怨声载道。据阿根廷官方报道,主要原因是新年前后国内现金需求量大增,从而造成银行现金供不应求局面;而实际上呢,这一观点是一种轻描淡写,真正的原因是2010年阿根廷出现了恶性通货膨胀,年通货膨胀率高达25%至30%,导致货币需求量大大增加,以至于出现了银行“钱荒”局面。虽然2010年阿根廷的经济增长表现非常不错,年增长率在8%左右,但由于国内贫富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又完全推行自由市场经济,所以受国际投机资本一冲击就出现这样的局面,这是很好理解的[注释2]。
为了应付现金紧张局面,阿根廷中央银行紧急印刷100亿比索的百元纸币(相当于25亿美元)紧急投放市场。可是归根到底,这也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因为这种信用扩张又会在一定程度上刺激社会需求、刺激通货膨胀,从而对以后的通货膨胀产生一种叠加效应。
再例如,美国在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前,也是经常表现为居民依赖债券扩张和资产价格膨胀所带来的财富效应进行透支消费的。日本在过去20年里,也经常表现出一种财政赤字和公共负债大幅度扩张。我国的金融体系比较特殊,政府对货币规模具有高度的收放控制能力,政府项目的融资和国有企业的粗放扩张,又不以利润回报为目标。不用说,这实际上同样表现为一种非常粗放的信用扩张行为。
所以,即使我国未来实体经济的投资回报率继续走低,国内信用规模仍然可以维持很高的增长率,这是我国与其它已经实行金融市场化国家和地区相比的基本区别。
可是要知道,这种依赖信用扩张和财富效应拉动内需的循环机制一旦形成,货币就会继续远远地超出实体经济增长速度出笼。
关于这一点,读者可以从我国许多省份公布的“十二五”投资计划中得到印证。也就是说,未来我国的信用规模扩张空间仍然非常大,中央政府负债水平的提高、地方政府隐形债务规模膨胀、国有企业等投资主体的粗放扩张,都会对以后的信用膨胀起推动作用。
更应当注意的是,在我国过去劳动力供应充分、基础原材料价格低下的环境下,我国的很多货币扩张除了造成房地产价格猛涨外,并没有在其他方面带来高通货膨胀威胁;可是从中长期发展趋势看,从潜在通货膨胀水平角度看,全球信用大扩张一定会进一步推高大宗商品价格。
而从另一个角度我们已经可以看到,每年春天出现的“民工荒”,舆论一般把它解读为农民工的工资太低,以为只要提高工资水平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而实际上呢,问题当然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得到解决的,例如其中就存在着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以来的劳动力减少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从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看,我国国内劳动力稀缺一定会拉动整个工资水平上升;而这在我国资本项目没有放开也不能完全放开的背景下,又会从多方面刺激信用扩张,从而给未来通货膨胀造成潜在风险。
[注释1]吴土金、腊博:《紧缩政策呼之欲出,长期通胀堪忧——2010二季度宏观经济报告》,2010年4月1日长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下同。
[注释2]周晋竹:《阿根廷通胀引发钱荒,新兴国家亟待发展信用体系》,2011年1月9日中国广播网。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