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疏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踏在石子路上,专注间,隐约听闻哪里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她再聚精会神一听,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晏哥哥,你最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换季的时候你最容易生病了,要小心些才是啊。”
那个温软的女声……那声“晏哥哥”……
分明是自己在茶宴也偶然听到的那次。
沈隽疏脚步僵住,蹲下身来,将自己藏起来。
“阿稚,这么晚,你不该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是晏祈的声音。
“那不然怎么办?我又不能白天跑来找你?只能在夜里了……”她声音染上一丝委屈,又强颜欢笑似的:“再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我总得来祝贺才是。”
“晏哥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还说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你,你说我小孩子气,还让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不会让我哭泣的男人。”
“记得,谁让你小时候那么爱哭?”
“可认识你之后,我也很少哭了啊。你不是说我笑起来才好看?”
“嗯。”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不再假装轻松无所谓了:“晏哥哥……我不问你娶得是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娶她?”
黑暗中的沈隽疏也不自觉屏息凝神,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我答应过帮她。”
“娶她便是帮她?还是说你为了帮她就将你的婚姻大事搭了进去?晏哥哥,你不觉得这代价太大了吗?”
“于我而言,婚姻不是大事。”
晏祈的声音淡渺,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似的。
“我该回去了。”女子竭力遏制着哽咽的哭腔。
“我送你。”
沈隽疏看着他们走出昏暗处,晏祈手提着灯笼,照亮了那女子的侧脸。
她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晏祈。
也是那一个转身,让沈隽疏看清了她的脸。
阿稚,原来便是沈稚吗。
沈稚松开了晏祈,向后退了一大步:“晏哥哥送我到这里就好,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她说着便转身跑开,而晏祈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又叫来暗卫暗中保护她回去,才最终离开。
晏祈走后许久,沈隽疏终于站起身来。
腿脚早已麻木了,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回走。胃里还是空****的,可却一点饥饿感都没有了。
成婚第一日,便被她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尽管胸腔中像是被一团形状奇怪的雾堵着,她却没有任何立场怪晏祈。
他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帮她出宫,她该感激涕零才是,又凭什么因为他在成婚第一日夜会青梅竹马而生气呢。
大概是在宫里的这段日子与他有过太多回忆,都让她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非得定义的话,只是合作伙伴而已啊。
“该管好你自己的心才是。”沈隽疏告诉自己。
回到院里,自己那间房暗着,而旁边晏祈房里的灯也很快灭了。
她小心翼翼地回到房中,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