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祈搬出了锦阳王府,他曾住过的院子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是不是该醒醒酒了?”晏祈偏头看向她。
沈隽疏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他拉住手腕,纵身跃起,翩然落至房顶。
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下次能不能有点预兆啊?”
晏祈失笑:“这下酒不就醒了?”
“本来也没有喝醉啊。”沈隽疏小声嘟囔。
夜风徐徐,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的确清醒了不少。
“我以后是不是就真的不能习武了?”沈隽疏口吻难掩失落。
从周神医那里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的斗志瞬间丧失了一大半。
“就算不习武,你也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可如果我再强大一些,就可以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即便发生了,我也能处理应对,不让大家受到伤害。”
晏祈双手撑在身后,向后靠了靠,她环抱着自己膝盖的背影显得那样寂寥瘦弱。
“为什么总是要自己扛着?你身后明明有个无所不能的我。”
桃花眼弯起一汪碧酿,他微提的唇角勾人夺魄,令沈隽疏气息微乱,眼神也晃了。
“怎么?不信?”他眯起眸子,忽地凑身靠近她。
桂花酒的香味袭人,沈隽疏心慌意乱间,他绝美的容颜便距她咫尺。
“世子爷无所不能,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我总不能依赖于您,欠的人情多了,总是要还的。”沈隽疏移开视线,强打着镇静。
晏祈却粲然一笑,微凉的手指将她的目光勾来:“我不用你还。”
“那怎么行?交易就是一个等价交换的过程。”
晏祈收回了手,向后躺下,入目的便是漫天星光。
“真不可爱。”
他邪气时总是让沈隽疏觉得身在梦中,分不清究竟是真实的他,还是虚假。
她只能当他是醉了。
万籁俱寂,沈隽疏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纷乱的目光落在晏祈身上。
他双手撑在脑后,悠然闭目,鼻息沉稳而缓和。月光淡淡笼在他周身,仿佛聚起了大大小小的光圈,世间万物都成为他枕下的一片模糊。
在眼前明朗起的,是初见时的云端高阳,是画舫上百人之中偏生对上的他的眼眸,是春年烟火下如画的眉目。
是他一次次拉起她的手腕,是他带她从危难尘嚣中抽身,也是他告诉她——你身后有个无所不能的我。
晏祈倏地睁开了眼,对上的便是沈隽疏复杂悠长的目光。
“晏祈,我好像……”
喜欢你了。
沈隽疏在心中默默补上后面这一句。
“嗯?”晏祈挑眉,拉长了尾音,带着一丝勾人的邪美。
沈隽疏找回了些自己的神智,侧过脸去,匆匆道:“我好像困了。”
她说着便足尖轻点,跃下房顶,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房间去。
就好像一只小猫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挠了一把便逃了。
晏祈咬牙切齿,他明明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却不能将她抓回来问个清楚。
来日方长。晏祈想。
总有机会向她问清楚,她那颗小脑瓜里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