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了抬眼,轻咳两声:“昭儿来了啊。”
“儿臣听太医说父皇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特意从名医那里求来了一副补药的方子。”晏清昭说着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浓黑的汤药来。
皇帝皱了皱眉。
“父皇,良药苦口啊。这药对您的身体大有好处,国家和百姓都需要您,您要尽快好起来啊。”晏清昭说得情真意切,将汤药送到皇帝口边。
皇帝这才接了过去,却迟迟没有喝下。
晏清昭目光一直紧紧盯在皇帝端着汤药的手上。
“喝吧,父皇,喝下药身体就会好起来。”
喝完就没有痛苦了!
晏清昭眼底一股疯狂的情绪在肆意燃烧。
眼看着皇帝端着药碗的手凑到了嘴边,轻轻一抬,药汁沾到了嘴唇……
“砰”得一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晏清昭一惊,又听一声脆响,药碗被摔碎在地上,皇帝狠狠擦着嘴,一张憔悴苍老的脸上,眸子却是鹰一般锐利。
“四弟,你这药是什么方子?不如给我也写一份?”二皇子“晏清墨”带着人冲了进来,看着面如死灰的晏清昭,讥诮问道。
晏清昭狠狠咬牙,强庄镇定:“二哥若想要药房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药**小,父皇的安危是大。我接到消息,说有人企图毒害父皇,所以特意来看看。”
晏清昭面部肌肉动了动,却格外的难看:“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对父皇尽尽孝,为何要受你如此诬陷!”
他情绪激动地站起来仿佛一个受害者。
“当真是诬陷吗!”皇帝的声音沉沉响起。
“父皇……”
“昭儿,父皇只是病了,可并没有老糊涂!你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好,怎么快就这么沉不住气,在关键的时候,出卖了自己?”皇帝捂着胸口,竭力忍着咳嗽,面色涨得通红。
晏清昭垂落得双拳紧握,却迟迟不开口。
“你果真经不起考验。”
皇帝意味深长地吐出这一句,摇了摇头。
晏清昭当即脸色大变。
“考……验?”
“立你为太子本是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倘若你安安稳稳,这太子之位也就安安稳稳,可谁知你也一样藏着狼子野心!我大晏江山如何能交到你这种人的手里?”
晏清昭冷笑出声:“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是哪种人?父皇是不是也忘了,你是靠着什么样的手段,从锦阳王爷手中抢到了这个位置?”
皇帝被戳中最不愿被提起的事,也顾不上身体状况,厉声大喝:“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父皇最清楚不过了吧?不错,我的确狼子野心,我的狼子野心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母妃和我当年受了多少屈辱?六岁那年,父皇带皇子去打猎唯独落下我,十岁那年,母妃以死相逼,父皇才给了母妃一个妃位,十三岁那年,皇后视我为眼中钉,以养病的名义将我赶到乡下父皇不闻不问!”晏清昭双目猩红,“不,你从来都不想做我的父皇,我只是你的臣子!你的工具!”
皇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看着那样歇斯底里的晏清昭因为怒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说得可对?”
“晏清昭意图毒害于朕,罪不可恕,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呵。”晏清昭凄楚一笑,眼底翻滚起仇恨和不甘,“我再也不会听从你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