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仁听完魏青崧道出刘家临阵私自逃窜的实情,半晌没有出声。原本紧绷起来的打算靠着多方抱团撑住局面的心思彻底落空,口岸对峙风波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一同驻守防线的盟友就已经暗地里盘算退路,足以看得出果甘地界依附电诈生存的几大家族内里,从来不存在牢靠的同盟情谊,所有人心中只有自身利弊得失。“我知道了,既然刘家自顾撤离,咱们不用再费心等候配合。”“记住,严格按照丘闻昂下达指令,分层分批撤出口岸所有驻防兵力,武器装备规整收纳清点,队伍撤离途中不许随意滋事挑衅,不许和东大边防执勤官兵产生半句口角摩擦。”魏淮仁压下心底泛起的寒意,语气低沉平稳,一字一句向魏青崧下达最终撤离指令:“撤走之后收拢园区各处管事负责人,立刻赶回庄园开会商议后续所有安排。”“我们已经很被动了,一切行动小心为上,至于你哥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他能挺住不要把咱们家的秘密抖漏给东大”“哪怕他不能一直挺住,最起码也要多留给家里面一些时间好做准备,欸。”魏淮仁叹了口气,显然他已经对救出魏青滔的想法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现在只希望魏青滔嘴够硬,最起码多挺两天,留出给家里收拾残局和规划未来打算的时间,也算他不愧对魏家给予他锦衣玉食的生活了。“爸哥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就算有了意外,相信他也会明白,牺牲他自己成全全家人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嗯,你现在不用操心这个,先把人都撤回来,不要继续堵在口岸那边了。”“爸我明白,我马上组织撤退。”魏青崧应声挂断通讯,转身对着身旁一众基层管事高声传达撤离指令。驻守口岸许久的魏家武装人员紧绷神经多日,人人都做好随时开火交战的准备,骤然听见全线撤退的命令,队伍顷刻间乱象丛生。不少底层武装人员本就畏惧对面东大边防旅重型作战装备,得知不用直面炮火冲突,当即卸下戒备心态,草草收拢随身枪械物资,三三两两扎堆向着后方驻地动身撤离。原本排布规整的防线壁垒短短半个钟头彻底溃散,人员车马杂乱穿行,毫无章法可言,所谓驻守防线形同虚设。东大边防执勤官兵全程冷眼注视对面武装队伍涣散撤离,值守人员依照前期敲定的双边协议,打开口岸中转交接通道。首批登记在册、由缅方列明罪行的电诈骨干人员,被缅军警押送抵达口岸分界线,有条不紊交由东大执法人员核验收押。全程流程顺畅有序,没有任何人出面阻拦刁难,口岸僵持数日的武装对峙局面就此彻底消散。口岸风波平息的消息飞快传遍果甘整片区域,盘踞在此的魏、刘、明、白四大家族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各家主事人清楚看到谈判落地带来的实际变化,缅?濑最终选择向东大做出大幅度让步,敲定常态化联合反诈清查条约,允许东大执法队伍持证入境搜查各大电诈园区的小道消息已经从他们各自的靠山那边流了出来。虽然他们的靠山都说这只是上面的缓兵之计,但他们属实是不敢拿一整个家族去赌缅国这个所谓缓兵之计的可能性。在这些家族当家人眼中,往日靠着缅国军方庇护肆意妄为的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四大家族主事人在口岸恢复正常后,紧急召集他们的家族核心管理层齐聚各家议事厅,接连几日闭门开会研讨出路,偌大果甘地界风声紧绷,各大园区管事人心惶惶,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笼罩在所有依靠电诈牟利的势力头顶。明家议事大厅之内,明家主事的明学猖端坐主位,扫视围坐一圈的家族骨干,语气带着压抑不安。“口岸这件事给咱们所有人敲了一记警钟,东大这次绝非口头施压做做样子。”“徐尚谦原本在南疆就看咱们不顺眼,现在新来的这个什么向前更是把咱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的獠牙已经显露出来,我们都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而且徐尚谦现在还升了职,我得到的消息说他本人在东大军事上的话语权很重,在这次谈判之时对于咱们这种搞电诈的可谓是寸步不让。”“更是一反常态,靠着边境兵力施压逼迫缅?濑签下反诈协定,这足以说明东大整治跨境电信诈骗的决心没有半点退让余地。”“缅国政府军往后必须配合入境清查行动,咱们名下大大小小几十处园区,根本没办法继续照常运营。”一名分管园区运营的管事接过话语,满脸焦灼:“明总,眼下摆在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关停所有园区,交出园区之内所有涉案人员任由东大排查带走,要么想别的办法脱身。”“可园区就是明家全部根基,一旦彻底关停,上千依附家族谋生的武装人员、运营人员失去生计,庞大开销撑不了半年,家族积攒多年产业只会慢慢掏空衰败。”“而且就算我们把手里的东大人都交出去,也难保东大不会继续追究,到时候我们更是再无退路可走”“就地坐以待毙等同于自取灭亡。”明学猖面色冷峻,缓缓道出家族商议许久的对策:“缅国这边已经靠不住了,缅?濑为了稳住边境贸易、缓和和东大之间的关系,已经愿意拿我们这些电诈势力当做谈判筹码。”“就算我们表面配合整改关停园区,后续联合清查行动铺开,迟早会把明家所有黑底全部翻查清楚。”“我们手里攥着大量现成运营渠道、诈骗话术班子,与其等着被人连根拔除,不如将所有产业整体迁移出境。”“我们,跑吧!”明家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他们明家难道已经到了需要谋划跑路的时候了:()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