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备战中过得极快。归元剑宗方圆千里之内的烈云宗暗哨被厉霜和四位长老一个个拔除,总共七处。每一处暗哨被拔除时都会触发一道极隐蔽的传讯禁制,禁制会将暗哨被毁前的最后一幕画面传回烈云宗。也就是说,烈云宗早就知道归元剑宗在清理暗哨,但他们没有派人来阻止。这种沉默比任何报复都更令人不安——要么是烈云宗觉得归元剑宗不值得大动干戈,要么是他们在筹备一次更大的行动。司徒鸣站在主峰大殿前,手里捏着一枚刚从道海中部方向飞来的传讯玉符。玉符的材质是极上乘的火纹玉,表面流转着极浓郁的火焰法则波动,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玉符深处那股极霸道极炽烈的元胎境威压。玉符中的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在他眼底。“司徒宗主亲启。吾乃烈云宗宗主云烈,听闻归元剑宗近来铲除了万刃宗,又击退了碧水宫的进犯,着实令老夫刮目相看。”“万渠是老夫养在浅海区的一条狗,虽然不怎么中用,但打狗也要看主人。”“给你两个选择——三个月后,归元剑宗并入烈云宗成为附属宗门,所有破无境以上的弟子全部加入烈云宗外门,老夫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把万刃宗原本占据的本源矿脉全部划给你们。”“或者,三个月后老夫派两名元胎境初期的长老带着十名破无境巅峰执事亲自登门。届时归元剑宗上下,一个不留。”司徒鸣将玉符递给身侧的叶尘。叶尘接过玉符,神识扫过玉符中的内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玉符是今天到的。按照玉符上残留的法则波动来推算,发符的时间是暗哨全部被拔除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说云烈在七天前就已经知道了归元剑宗的所有动向,但他没有提前动手,而是给了三个月期限。”“以云烈在道海中部的行事风格,他从来不是会给人喘息时间的角色。”“这次反常地给了三个月,很可能是因为烈云宗自己也在应付别的事,暂时抽不出手。”司徒鸣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四位长老分坐两侧,厉霜按剑站在殿门旁,苏清雪坐在叶尘身侧,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微微跳动。殿中极安静,只有殿外山风吹过剑峰时带起的极细微的剑鸣声。“叶尘说得对。云烈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在道海中部混了上万年,从一个破无境初期的散修一路杀到元胎境巅峰,手上沾的血比归元剑宗所有弟子加起来都多。”“他能给归元剑宗三个月时间,只有一种可能——烈云宗正在跟另一个势力争夺某样东西,脱不开身。”“等那边的事解决了,回头就会来收拾我们。所以这三个月,不是云烈施舍给归元剑宗的喘息时间,是他自己也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不管他跟那边的争夺结果如何,都会派人来。”大长老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击着极古老的剑术节拍,苍老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三个月后来的至少是两个元胎境一重的长老,加上十个破无境巅峰的执事。”“这种阵容,就算叶尘和苏姑娘都突破到了破无境巅峰,联合意志网络扩大到三百人,也挡不住元胎境。”“差距不在法则层面,在纪元层面。”“元胎境修士的每一剑都自带纪元法则压制,在那个压制面前,破无境的法则防御就像纸糊的一样。”厉霜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极冷极短,但殿中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声音里藏着一股极沉默极坚定的决意。“既然挡不住,那就不等他们来。”司徒鸣看向她。厉霜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云烈给归元剑宗三个月期限,是因为他觉得归元剑宗不敢主动进攻,只会龟缩在山门里加固防御。”“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趁烈云宗还在应付别的事,先下手为强,至少能打乱他的部署。”“归元剑宗现在有一百八十名经历过生死之战的弟子,联合意志网络已经磨合到了极高的同步率。”“四位长老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在联合意志加持下,实际战力已经不输破无境后期。”“我有铸剑术,两个月足够我铸出一柄属于自己的本命剑,剑成之后我的修为至少能突破到破无境后期。”“叶尘和苏姑娘都是破无境后期,叶尘手上有行道剑和混沌至尊鼎,正面对抗破无境圆满不成问题。”“苏姑娘的造化青莲元胎已经凝聚了六层莲瓣,战场上只要她还在,归元剑宗的弟子就极难被击杀。”“这样的战力,就算对上一个元胎境一重,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我们不是要灭烈云宗,只是要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只要重创烈云宗一次,云烈就会重新评估归元剑宗的威胁程度。”,!殿中沉默了很久。然后司徒鸣笑了。那笑容极淡极短,但殿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处,望着归元剑宗五座剑峰上那些历代宗主留下的剑痕。“说得没错。归元剑宗在浅海区守了这么多年,守得弟子越来越少,守得矿脉越来越窄,守到最后连护山大阵都维持不住。”“守是守不住的。与其等着烈云宗来攻,不如主动出击。”“不是为了灭烈云宗,是为了让云烈知道,归元剑宗不是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他转过身,拔剑出鞘。那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在殿中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剑锋指向道海中部方向。“传我令。从今日起,归元剑宗所有无道境以上弟子全部进入战备状态。两个月后,厉霜本命剑铸成之日,便是归元剑宗主动出击之时。”“目标——烈云宗在浅海区中部的那处本源矿脉。”“那是万渠这些年搜刮的本源矿脉中最大的一处,也是烈云宗在浅海区最重要的补给站。”“拿下它,等于切断了烈云宗在浅海区的主要资源线。”叶尘将行道剑拔出三寸。剑锋出鞘的瞬间,剑格上那道剑痕印记微微亮起。“那处矿脉的防守力量如何。”司徒鸣归剑入鞘。“根据俘虏交代,矿脉常年驻扎着两名烈云宗的破无境巅峰执事和三十名破无境初期的守卫。”“另外还有至少百名从浅海区强征来的矿奴,那些矿奴虽然修为不高,但如果能策反过来,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矿脉深处有一条天然的法则风暴裂隙,裂隙中常年涌出极浓郁的火焰法则本源,云烈的七品火焰元胎就是靠吸收那条裂隙中的火焰本源才一步步提升到七品的。”“如果我们能拿下矿脉,将裂隙中的火焰本源转化为归元剑宗弟子的修炼资源,归元剑宗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个台阶。”苏清雪抬起左手,造化青莲元胎六层莲瓣在掌心上方极速缩小到只有核桃大小,但每一片莲瓣上的法则纹路都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清晰。第六层莲瓣已经完全稳固,守护与创造的双重法则在莲瓣中形成了极稳定的循环结构。她将元胎收入眉心,声音极轻却极笃定。“拿下矿脉后,那条火焰法则风暴裂隙中的火焰本源,我可以尝试用造化青莲元胎的创造意志进行转化。”“转化后的本源不再是单一的火焰属性,而是可以根据吸收者的法则属性自行调整的通用本源。”“这样的话,不只是修炼火属性法则的弟子能吸收,归元剑宗五脉剑道所有属性的弟子都能从中受益。”两个月的时间在疯狂备战中呼啸而过。厉霜在剑器脉山腹深处的铸剑台上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柄本命剑的铸造。剑胚的材料是归元剑圣当年铸霸道剑时剩下的一小块星辰铁边角料,加上她这些年在道海各处险地中搜集的七种辅助灵材。铸剑那日,山腹空洞中涌出的剑意波动虽然远不及叶尘铸行道剑时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引动了后山本源山谷中石壁上归元剑圣遗留的剑痕产生共鸣。剑成之时,她的修为从破无境中期巅峰直接突破到破无境后期,剑锋上凝出的银白剑芒中多了一层极淡的无色守护意志烙印——那是她在联合意志网络中与叶尘并肩作战时,守护意志在她剑意深处留下的印记。归元剑宗的弟子们在这两个月中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修炼联合意志,晚上修炼本脉剑道,每个人都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又有二十多名弟子的修为在战斗中突破,厉霜的本命剑铸成后,归元剑宗的无道境巅峰弟子数量达到了新高。司徒鸣站在山门前,身后是一百八十名归元剑宗弟子和四位长老。每一个人都背着一柄剑,每一个人的剑意都与身旁同门的剑意紧密相连。联合意志的无形纽带将所有人的感知同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任何一个人的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会在同一瞬间看到同样的画面。叶尘将行道剑拔出剑鞘。破无境后期的剑道意志在剑锋上凝成极薄的无色剑罡,守护意志中融合的霸道剑意碎片在剑罡中缓缓流转。他的目光越过归元剑宗的山门,越过道海边缘的浅水区,越过那片曾与厉霜一同穿过的本源藻海,落在道海中部方向。苏清雪站在他身侧,混沌剑已握在手中。造化青莲元胎六层莲瓣在她头顶完全展开,创造意志与守护意志在联合纽带中完美交融。“出发。”叶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归元剑宗弟子的耳中。一百八十名归元剑宗弟子齐齐拔剑,剑锋反射着道海海面上万纪古台洒落的荧光,像一片坠入海面的星河。:()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