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时丝线中封存的纪元残影在两人身旁极短暂极清晰地闪过,闪过时残影中的文明痕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纪姓女子站在壁障外,灰白长发在纪元辐射中极缓慢地飘动。
她看到两人并肩从壁障中走出,灰白眼瞳中流转的亿万纪元光影在两人身上停了极短极静的一瞬。
“一个六品一个四品。进去不到一天,出来时战力翻了三倍。”
“禁区壁障内侧的法则碎片已全部被你吸光了。”
纪姓女子的声音极平淡极清冷,但声音末尾极细微极难察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还剩几块留给后来者。禁区的纪元推演功能还能撑千年,千年内若有合适的剑修来闯禁区,替我告诉他壁障上那道金色剑痕是我留的。”
叶尘抬手在纪元法则壁障上极轻极快地按了一掌。
掌印落下处五行剑气自行凝成极淡却极清晰的五色剑痕,剑痕中封存的守护意志与残魂留下的金色剑痕一左一右分布在壁障两侧。
两剑痕在壁障时间丝线的流转中产生极微弱极稳定的共鸣,共鸣中壁障的纪元推演强度不但没有继续下降,反而在两道剑痕的加持下稳住了。
纪姓女子看着那道五色剑痕,沉默了极长极静的一段时间。
“五行剑意留痕。这道剑痕中封存的纪元法则感悟比禁区壁障本身还要纯粹。”
“后来者若能同时引动两道剑痕共鸣,进禁区参悟的收获会比你在时还多。”
“算是给后来者留一条路。”
叶尘松开剑柄上的手,牵起苏清雪朝中层道场走去。
走出几步后停住,回头看了纪姓女子一眼,“禁区壁障上的时间法则雏形还在运转吗。”
“在。你送我的那缕时间法则雏形让我的时间感知朝前流动了一瞬。”
“那一瞬之后我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纪姓女子抬起右手,极瘦极长的五指在纪元辐射中缓缓握紧,“守台人的结局是与古台融为一体。”
“融入后我的意志会化作古台最外围的一块时间切片,永远凝固在融入的那一瞬。”
“但在融入前,我会用你留下的五色剑痕将禁区的纪元推演强度提升到极限。那是第九代守台人最后的职责。”
叶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手按住剑柄,朝纪姓女子微微躬身。
行道剑在剑鞘中发出极轻微极沉的剑鸣,剑鸣中守护意志与残魂金色剑痕和五色剑痕同时产生共鸣。
共鸣时禁区壁障上两道剑痕同时亮起极亮极纯的金色和五色剑光,剑光交织处壁障中的时间丝线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加快时丝线中封存的纪元残影在极短极快的瞬间闪过数万年岁月。
“保重。”
叶尘牵着苏清雪穿过中层道场。
矮敦老者已从道场外回来,土石法则元胎的暗黄虚影在头顶极缓极慢地流转,流转时虚影中的土系法则波动比离开时又沉猛了一分。
他的左腿走路时已完全看不出任何瘸拐的痕迹,三千年旧伤被苏清雪彻底清除后新生的经脉和肌肉比受伤前更加坚韧更加有力。
“大人。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老朽想跟您回浅海区,加入归元剑宗。”
矮敦老者的声音极沙哑极干涩,但语气中带着极罕见的坚定,“老朽在中层道场待了三千年,做散修做得够久了。”
“归元剑宗替老朽杀了戚无疆,替老朽报了三千年的仇。”
“老朽这把老骨头修为不高,但土石法则元胎用来守山门还是够用的。”
“大人若不嫌弃,老朽愿为归元剑宗守山门直到坐化。”
叶尘看着矮敦老者。
目光在他眼底扫过,扫过时看到的是一个被困在七品瓶颈千年、如今瓶颈已裂、旧伤已愈、心结已解的老散修。
他眼底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极纯粹极简单的感恩。
“归元剑宗正好缺一个土系元胎境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