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听来实在可怕。
“想回镇子了。”
她枕着手臂,喃喃提起平安镇度过的大半年。
“两个婆子把门一锁,十天半个月都没人进门。耳边清净……”
“清净确实够清净,但二娘子可别忘了。”
阿姆一点都不怀念那段日子,“差点关门饿死!缺吃少穿,有上顿没下顿!”
确实。
南泱怅然若失,“世上就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有吃有穿,无人打扰……”
阿姆嘴角抽搐,“有吃有穿,无人打扰,坐牢吃牢饭吗?那地方也不怎么好。”
南泱:……
她又想起一处好地方来。
“我们搬去厨娘住的偏院怎样?靠近西侧门,前院的人绕一大圈才能过去,三位美人过去也要穿过一大段荒凉院子,找我们不方便。靠近我们的只有厨娘。有吃有穿,无人打扰。”
阿姆扶额:“二娘子自己也说了,那是厨娘住处,下人住的偏院!二娘子侯府女主人的身份,怎可——”
房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
萧承宴裹挟着满身寒气跨进门来。
长刀背握在他手中,目光带隐约煞气,挨个扫过屋里人头。
阿姆闭嘴,猛地惊惶起身!
南泱回头看清来人,啊了声,起身道:“没事,萧侯来了”,招呼阿姆和藤黄两个出屋,回各自厢房休息。
阿姆和藤黄都不敢直视侯府之主,低头匆匆告退。
欲行过身侧时,萧承宴却抬手把两人拦住。
“夫人搬离婚房,是哪个在耳边撺掇的?”
寒凉视线挨个扫过去,“卫家乳母的主意?还是陆家女使的主意?”
听出话音里不祥的问罪之意,就连向来沉稳的藤黄脸色都变了。
藤黄不敢分辩半个字,噗通一声跪倒。
阿姆脸色发青,强撑着挡在前面,“和二娘子无关!老身、老身——”
“阿姆回去歇着吧。”南泱从内寝间走出,小声抱怨萧承宴。
“你又吓阿姆了。前几日不是才说过,以后都让阿姆在侯府安安稳稳地住下?”
萧承宴:……
拦住两人的手臂背去身后,一言不发地踱开了。
南泱把地上的藤黄扶起身,边扶边解释:“我被明先生找怕了,不想待前院,来后院躲一躲。”
一句话说完,人走去堂屋中央的供案处,想多点几支蜡烛照亮些。
“啊,蜡烛没带过来。”她为难地回头,“忘在婚房了……”
“嫁妆倒是惦记着全卷走,怎么蜡烛就忘下了?”萧承宴不冷不热地吩咐下去。
“夫人想搬来后院清静几日,你们几个身边人多留意着细处,莫令夫人烦心。退下,明早把烛台取来。”
藤黄如逢大赦地搀扶着阿姆退出正房。
等两人匆匆出屋、南泱收回目光时,萧承宴已经走开几步,把长刀放去明间案头。
唇角勾起,似微笑又似嘲讽:“被家臣烦得跑来后院?这个借口不扎实。”
“当着外人的面不戳穿你,现在只剩你我两个,可以如实说一说。怎么不肯住婚房了?不是让你别怕我?”
“心里怕我?不想见我?”
萧承宴越说声线越寒凉,“还是说,今日见了陆三郎,心疼他了,下定决心从婚房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