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捡笔的姿势缓缓起身,目光顺着靴面一寸一寸地上移。
靴子的主人也正看着她。
是温芷晴。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碎成一片片薄薄的金箔,散落在林间。
温芷晴独自站在一丛野蔷薇旁,花瓣上还凝着露珠,人群的喧嚣离她很远。
她白皙的脸颊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睫毛微微一颤,像是被风惊扰的蝶。
她慌乱地别过脸去,目光落在远处的山雾上,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林晚棠怔了怔。
那丛野蔷薇开得正盛,露珠晶莹,光影斑驳。
可温芷晴站在那里,那些花就不过只是她的陪衬而已。
林晚棠垂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明明想与温芷晴彻底划清界限,做一对互不相识的陌路人,可如今却总与温芷晴陷入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中。
而且,林晚棠终于不得不正视一点,她很难真正对温芷晴狠心。
尤其是当温芷晴露出脆弱的一面时。
就像刚才那一瞬,她竟觉得那个人站在远处,有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明天剧组休息一天,自己还是应该待在房间里把禁止接触令的申请填完。
不能再拖了。
她太了解自己了。再拖下去,说不定哪个瞬间心忽然软下来,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怎么走神了啊?”
陆微顺着林晚棠的视线看过去,眸光暗沉下来:“有什么好看的啊。”
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微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接受,林晚棠和她的前妻之间,仍有浓烈的情感牵绊。
即使那不是爱情,甚至有时是混杂着厌烦亦或者怨憎。
可真正能牵动林晚棠情绪的,始终是那个Omega。
就因为有着三年的婚姻吗?
可她们明明已经离婚了,这只能说明她们确实不合适。即使是用了漫长的三年,才确认了这一点。
陆微更愿意相信,是那个Omega死缠烂打。
她必须这样相信。否则,她没法说服自己继续留下来做着不知是不是徒劳无功的一切。
林晚棠缓缓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了剧本。
也许自己只是习惯了,三年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改正的。
但只要禁止接触令下来,自己长时间看不到温芷晴,时间久了,大概也就彻底忘了吧。
她拿起笔,思绪短暂地又飘了一瞬,才重新落回剧本上。
这一天的戏份终于拍完,暮色从山脊背后漫过来,将小径染成一片灰蓝。
虫鸣在脚边的草丛中断断续续地响着,林晚棠沿着石板路往居住的庭院走时,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
“林晚棠。”
她倏地顿住了脚步,指尖微微蜷了蜷,没有立刻转身。
“我明天就要回到北城了。”
林晚棠转过头,暮色里,温芷晴就站在几步之外。
温芷晴的脸苍白如瓷,眉眼在暗沉的黄昏中显得愈发分明,像一朵将要凋谢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