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此刻无论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她都不能否定,这样才能更好地鼓励病人。
片刻后,心理医生轻轻点了点头。
温芷晴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那层薄薄的亮光。
原来,有一条捷径可以走。
只要笑一下,点个头,就能被当成好转。
温芷晴忽然觉得,这场心理疏导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不过是学着演戏罢了,学着演一个正常人。
如果通过未来许多次的心理疏导,自己能骗过面前的心理医生,那么之后也可以骗过其他人,包括母亲们,包括学妹。
至于真正的正常,她不需要。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正常就够了。
温芷晴想,她可以等,也可以演,可以把自己变成任何人想要的样子。
只要最后能回到学妹身边。
温芷晴再次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感激的微笑。
“谢谢。”
心理医生微微凝神。
温芷晴的好转来得太明显,明显到有些不真实,职业的本能让她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
明明是夏季,但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她竟觉得有一股湿冷从脚底慢慢漫上来。
心理医生的直觉在提醒她,这不对劲。可她知道,此刻追问只会引起温芷晴的警觉。
她呼出了一口气,把疑虑压了下去,语气仍是温和轻松的:“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温总,下次我们可以试着多聊聊您自己的想法。”
温芷晴轻轻点了点头,努力收敛起阴郁的神色,好让笑容显得更阳光些。
心理医生站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余光瞥见温芷晴悄然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配合,可医生总觉得那片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游动着。
温芷晴没有起身送她。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送医生走到门口。
门缓缓被合上了。
温芷晴还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有些神经质的愉悦。
随后,温芷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午后的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庭院的花开得很盛,一丛一丛的,颜色浓丽得化不开,挤挤挨挨地铺满了院子的边角,那是晚棠从前栽下的。
她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隔着玻璃,用指尖轻轻描摹其中一朵的轮廓。
玻璃微凉,她的指尖也是凉的。
温芷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花开得这样好,她怎么舍得让那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自己会慢慢学会,如何模拟出一种正常的状态。
毕竟,自己之前也曾经正常过。
她还记得林晚棠曾经所深爱的,自己的样子。
温芷晴想,她只需要照着曾经的模样,重新雕刻自己。
她不介意当从前的自己的替身,只要林晚棠不要被别的Omega引诱,她可以一直演下去。
不过,这个过程也不能操之过急。
温芷晴有一种神经质的敏锐,此时,心理医生大概并未相信自己在好转。
她需要去翻阅心理疏导的资料,去了解一个真正被治愈的人,应该经历怎样的过程,每一个阶段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说出怎样的话。
然后,她才能编造出适合自己的剧本,一字不差地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