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魔宗,主殿。空旷,阴冷。高耸的穹顶上,几颗夜明珠散发着黯淡的光。几人推开厚重的青铜殿门,走了进去。苏幻轻车熟路地在大殿后方的隔间里翻找起来。“这老东西平时肯定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他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嘀咕。终于,苏幻从一个镶金的紫檀木柜子里,扯出一套暗红色的法袍。法袍很小。看尺寸,应该是血无涯给宗门里哪个资质不错的孙辈准备的。苏幻拿着衣服走出来,递给沐阳。“将就穿吧,总比光着强。”沐阳裹着小妖的红狐裘,瞥了那件法袍一眼,走到大殿的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传来。片刻后,沐阳走了出来。暗红色的小法袍穿在他身上,严丝合缝。他五官没变,只是等比例缩小了。皮肤白嫩,粉雕玉琢。偏偏板着一张小脸,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荀胖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这一幕,一口茶水直接喷出老远。“咳咳咳……”胖子捶着胸口,“这造型,绝了。”王宏提着剑站在柱子旁,猛地别过头去,肩膀疯狂抖动。红易烟靠在门框上,拿下嘴里的烟斗,笑出了声。“小家伙,挺俊俏啊。”她打趣道。沐阳没理他们。他走到主座前,发现椅子太高。只能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地爬上去,坐好。两条短腿悬在半空,够不着地。小妖抱着望舒,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说吧。”小妖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红血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沐阳叹了口气。他把在凤炎大陆的遭遇,简单讲了一遍。原来的肉身被魔主毁了,他阴差阳错得到了魔主精血凝练的肉身。结果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众人听完,久久不语。大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居然得到了魔主精血凝练的肉身。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是天方夜谭。偏偏他做到了。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甚至凝炼出了第十尾。苏幻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也就是讲,你现在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沐阳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望舒从小妖怀里滑下来,吧嗒吧嗒跑到沐阳面前。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主座上的男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沐阳的脸颊。软软的,有弹性。望舒眨了眨大眼睛,满是疑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小爹。”大殿里安静了三秒。接着,胖子爆发出杀猪般的笑声。“哈哈哈!小爹!这称呼好!”胖子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苏幻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沐阳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脸彻底黑了。小爹。他堂堂十尾妖皇,刚才还在外头杀人如麻,把化神八重的大能按在地上摩擦。现在,被亲闺女叫小爹。老父亲的尊严,碎了一地。他看着望舒天真无邪的脸,有火发不出。只能干瞪眼。小妖走过来,把望舒拉开。她看着沐阳郁闷的脸,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小妖伸出手指,点在沐阳眉心。一段繁复的法诀传入沐阳脑海。“九尾一族的幻形诀。”小妖收回手,“能改变外貌形态,只要力量足够,维持成年体型不难。”沐阳眼睛一亮。有这好东西不早说。他闭上眼,按照法诀的指引运转妖力。妖皇之力在体内游走。骨骼发出噼啪爆鸣,他的身体开始拔高,手脚变长。刚刚穿上的暗红色法袍被撑破,化作碎片掉落在地。转眼间。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成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肌肉线条分明,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隐隐流转。赤身裸体。胖子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红易烟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苏幻眼疾手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袍,扔了过去。沐阳接住,套在身上。整理好衣襟,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一点做人的体面。望舒仰起头,看着重新变高大的父亲,开心地拍手。“大爹!”沐阳无言以对。这称呼怎么听着还是那么别扭。大殿里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苏幻在案几上找到一盘精致的糕点,拿了一块递给望舒。望舒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甜的。她眯起眼睛,吃得开心。沐阳看着女儿,心里的杀意彻底平息。他准备休整一下,再带她们回玄天大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平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望舒手里的糕点掉在地上。她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变故太快。沐阳一步跨出,瞬间来到望舒身边。小妖比他更快,已经将望舒紧紧抱在怀里。望舒小脸惨白,五官扭曲,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怎么回事!”沐阳声音发紧。小妖拨开望舒脖子上的头发。之前被血无涯掐出的那圈紫红指印,发生了异变。指印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皮肉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圈宛如蜈蚣般的血色咒纹,从指印处浮现出来。咒纹像活物一样,顺着望舒的脖颈,分出两条支脉。一条,向脸颊蔓延。另一条,径直向心脉钻去。小妖的手在抖。她指尖凝聚妖力,点在望舒的脖子上,试图阻止咒纹。可妖力刚一接触,就被一股阴毒的力量弹开。小妖脸色煞白。“血厄咒。”她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沐阳不认识这东西,但这咒纹的恶毒,他一眼便知。“怎么解?”他问。小妖抬头看着他。“这是血月魔宗最阴毒的死咒,施咒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种在受术者体内。”“一旦咒发,咒纹会吸干受术者的精血,最后连神魂都会被吞噬。”“血无涯掐住望舒的时候,就把这道死咒种下了。”后手。血无涯居然留了这么一手。沐阳眼神骇人。他刚才杀血无涯,杀得太痛快了。连元婴都烧成了灰。“施咒的人死了,咒怎么还在?”苏幻凑过来问。小妖摇头。“血厄咒,除非施术人自己解除,或者……有解咒的阵盘。”“找阵盘!”沐阳猛地站起身。他看向胖子和王宏。“翻遍血月魔宗,挖地三尺,也要把阵盘找出来!”胖子二话不说,拉着王宏就往外跑。“宝库!去宝库!”胖子嘶吼道,“那老东西肯定把好东西都藏在宝库里!”红易烟也立刻跟了出去。苏幻留在殿内警戒。沐阳蹲下身。望舒疼得浑身抽搐,小手死死抓着沐阳的衣角。“爹爹……疼……”沐阳的心脏猛地一揪,痛得无法呼吸。他握住望舒的手,将妖皇之力缓缓渡过去,护住她的心脉。他不敢去触碰那道咒印,怕稍有不慎,会让望舒更痛苦。他只能用最精纯的力量,在望舒的心脉外围,筑起一道防线。咒纹每一次撞击防线,望舒都会疼得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沐阳心上。咒纹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并没有停止。那条向心脉钻去的咒纹,离心脏只剩下一寸。沐阳的妖皇之力虽然霸道,却无法根除这种阴毒的咒术。强行拔除,望舒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乾坤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