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刚好跟那个小媳妇错身而过。他走进来,自然也感受到了跟先前有些不同的氛围,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没散尽的火药味。他眼神询问萧知念,萧知念撇了撇嘴,示意没事。她伸手想要接过水杯,祁曜把手绕开,“先等会儿,这水太烫,别待会儿烫着你了。你把另外一个便捷水壶拿出来,那个里头还有水,估摸着冷了。把那个壶的水倒点出来,跟这热水兑一兑。”萧知念闻言去扒拉另外一个水壶。看得对面的那个老妖婆又忍不住“啧啧啧”出声,那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她状似好心地“劝”祁曜:“小伙子,你这样不行的!婶子是过来人,这媳妇都要被你宠成闺女了,往后越发有恃无恐,越来越懒。男人在外赚钱已经很不容易,就连这点小事都要自己干。你也不怕以后夫纲不振,她爬到你的头上拉屎!做人婆娘的就该有做人婆娘的样子,做好自己的本分!你这样迟早被你惯出毛病,万事都等着你来,只会败家,到时候把家里气运都给带坏了!”她说得唾沫横飞,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好像真的在为祁曜着想。还向萧知念昂了昂下巴。祁曜把兑好水的搪瓷缸子递给萧知念,水温刚好,入口温热。然后又从包里拿出来之前赵云给准备好的鸡蛋和鸡蛋饼,放在她面前,动作温柔细致,就像在照顾一个小娃娃。然后他才掀起眼皮,看向那个婶子,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我觉着,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把过苦日子的责任推到女人的身上。男人既然娶媳妇,自然是要对她好的,养家本来就是男人的责任。我媳妇在家里也是受宠长大的,要是嫁给我之后日子还不如未嫁的时候,那不就是说明她嫁错了人,我没有能耐、我配不上她?既然嫁给我,我肯定要让她生活长乐无忧。”萧知念好整以暇地朝大婶看回去,接过祁曜的话头,语气里满是炫耀:“婶子,还是我眼光好吧?!看你刚刚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就知道你这辈子就没有遇到将你捧在手心,真心爱护你的人。我真是替你感到可怜。要是你生晚个二三十年,早些遇到我,我还能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可惜咯!看男人啊,不能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样的人要来干啥?”祁曜看着萧知念,眼里带着笑意,又补了一句:“婶子,你说那些‘夫纲不振’的话,说到底不就是怕女人骑到自己头上吗?可夫妻之间,谁高谁低、谁上谁下,都是自家的事。我觉得两口子过日子,最重要的是彼此尊重、彼此心疼。我媳妇开心了,我这家才和。她委屈了,我作为她丈夫看着自然不得劲,这日子也过不好。所以我们这小家里头,一直都是媳妇当家做主,我这好好执行就成。不是有句老话,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嘛。”一轮唇枪舌战下来,这话堵得那个老婆子无言以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离了水的鱼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就连睡在上铺的男人都臊得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他,可他怎么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而刚刚回来的小媳妇,她站在包厢门口,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傻愣愣地站着,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里头那年轻小夫妻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绕个不停。“不能听男人做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嘴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我小家里头,一直都是媳妇当家做主……”………是啊……她在做姑娘的时候,家里不说千娇万宠,但是家里脏活累活也是轮不着她的。可是嫁人之后呢?她男人总说婆婆拉扯他长大很是不容易,她作为儿媳妇就该乖巧听话,好好孝顺她。婆婆更是说自己为了这个家里操劳多年,身体常年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以后家里的活只能让她多担待。婆婆嘴里说着的话很好听,说是把她当做亲闺女去疼,还说往后只要她生了儿子,就是把命给她都行。可是……要她的命干什么玩意?还不如说给多少钱票来得实在?!是啊……明明对你好不好,就是从那个人的行动就可以看出来的呀。为什么她之前好似被屎糊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到那些甜言蜜语呢?如果她真的把她当做亲闺女在疼,那为什么她真的亲闺女回娘家来了,说着她在家里不做家务、都是婆婆小姑子操持的时候,语气里都是得意,婆婆会说自己女儿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可是有一次她生病了,发烧好几天都没有好,她让她男人帮着她端杯水,被婆婆听见了,婆婆就说她“懒”。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抱怨过婆婆在家里半点事不伸手。可每次男人都用“你怎么这样想”的表情回堵她,都劝她大度一些,应该多包容。既然嫁过来他们家里,她是做人儿媳妇的也是要跟他一块孝顺父母,把他们当做亲生的父母对待。父母年纪大了就是老小孩。平时受点委屈就忍忍,老一辈都是那样的脾气,也不太会表达。叫她自己想开些、平时的活多做些,婆婆自然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都是一家人不用太斤斤计较……明明他们做出来的事情都已经那么直白——明白着告诉她,她就是一个外人啊。她好似突然醒悟过来了一样,胸口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敛了敛眸,推开包厢门,端着茶缸子进去,放在一角。婶子本来被萧知念跟祁曜气得头顶冒烟,头晕眼花心口疼,这看到自己儿媳妇进来,就要把气撒在她身上。她一把端过儿媳妇放下的水杯,猛地就喝了一大口,想用这口水压压火气。谁知道下一秒——“噗——”她一口喷了出来,水渍溅了一地,还差一点点就溅到萧知念他们这边的床铺上。萧知念看着地面上那些水渍,很是嫌弃地“咦”了一声,身体也很诚实,自然地往祁曜那边靠了靠。:()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