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将目光从沉浸在创作中的格蕾修身上移开,开始打量这间画室。
无数画作悬浮在穹顶之下,它们安静地陈列在头顶,像是被凝固的时光碎片。
其中一幅画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幅与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凯文——画中的他浑身伤痕累累,半跪于地,手中紧握的天火大剑仿佛是他仅存的支点。
而在他身后,一个纯白色的、仅有模糊轮廓的人影正温柔地环抱着他,能分辨出那是一位女性的形态,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细节特征。
“……帕朵,那幅画是凯文吗?那个女人是谁?”不知为何,芽衣觉得那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啊,那幅啊——那是很久以前,小格蕾修用在凯文老大身上沾上的颜色画的画。”
帕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至于那个女人嘛——凯文老大说,那是他的人性。”
人性。
芽衣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个沉默寡言、将自己冰封了五万年的男人,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被格蕾修画下来的模糊轮廓。
她将目光从画上收回,重新落在格蕾修身上。
那个蓝发的小女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在画布上涂抹着那片星空。
她想,她大概需要再去见一次爱莉希雅,或者直接去问凯文本人——如果那个沉默的男人愿意回答的话。
“谁在那里?!”
一个冷冽而警惕的声音从画室入口处传来。
科斯魔站在门框旁,依旧是那副双臂抱胸的姿态,依旧是那双沉默而锐利的双眼。
他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用目光扫过画室内的每一寸空间——格蕾修安然无恙地坐在画布前,帕朵正用那双猫耳朵心虚地抖动着,而芽衣,那个昨天被他明确告知“至深之处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的外来者,正站在画室中央仰头望着凯文的那幅画。
“阿、阿阿阿魔,你回来了啊?”帕朵瞬间像一只被当场逮住的猫,尾巴僵直地高高翘起,两只猫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科斯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们。
他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丰富的内心活动,但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没有一个字愿意主动跳出来。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尴尬中,芽衣疑惑地看向帕朵。
帕朵瞬间会意,将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翻译官般郑重其事的语调开始转述科斯魔那无声的质问:
“「雷电芽衣……我不是已经把她赶走了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哦,原来是菲莉丝带她过来的。」”
此时,帕朵成为了沉默的少年与征服的律者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