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有风声,说洪兴散了气;内部也有闲话,说各堂口暗中松动。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陈耀点头,顿了顿,“你是二路元帅,现时职位最高。”
“资历、本事、威信,眼下没人比你更合适。”
周智微怔,随即摇头:“这二路元帅,名头大,实权小。再说,我这身份,也不便接这个位子。”
他原以为对方会顺势提蒋天养……像上回那样,由他开口劝回暹罗那位。龙头之位?他从没打算碰。
此刻被直截点破,反倒一时难辨:这是试探,还是真托付?
但不管哪样,答案都一样。
陈耀一愣,目光停在周智脸上,盯了几秒。
这话他听过不止一回。以前只当场面话……混江湖的,谁嘴上说不想上位?不过是没轮到罢了。真有机会,哪个不抢着往前挤?
他自己若没顾忌,未必不动心。
可周智不一样。
钱、势、人望,他全占着;六个话事人里,六个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其余几个,要么受过他援手,要么吃过他垫底的好处。他只要松口,没人会驳。
陈耀本以为,只差一句挑明。
没想到,他真不接。
那眼神不闪不避,平静如常,没有犹豫,也没有演的痕迹。
是真的无意。
“阿智。”陈耀缓了口气,“这话,我是认真的,不是试你。”
“论出身、论位置、论做事、论人心,现在洪兴,你就是第一人选。”
他不得不重申。
眼下真没第二个能扛旗的。
“耀哥,我也认真。”周智摊开双手,“香江社团人多,可真想混到底的,没几个。”
“我当初进门,是没选;现在呢?还非得争这个龙头?”
他心里清楚:站上去容易,下来难。哪怕只挂个“暂代”,一旦坐实,就再难抽身。
“可……”陈耀叹气,“这局面,你也看见了。”
后面的话卡住了。
蒋天养人在暹罗,他清楚。可这时候叫人回来?不合适。
洪兴现在是个空架子,表面光鲜,里头筋络松了、骨头软了。指望一个久不在港的人来撑场?太悬。
撑住了还好;撑不住,就是塌得更快。
“耀哥。”周智笑了笑,“蒋先生这笔账,没结。”
“但这事,警署比我们急。他们查,我们配合。”
“不过,该做的样子,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