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这个未来的大叛徒,正带著他那副充满了神圣与真诚的“牧师”面具,微笑著,向赫克托走了过来。
“欢迎来到『忠诚之语,来自泰拉的使者。”艾瑞巴斯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温暖,足以让任何凡人放下戒心,“我是军团的第一牧师,艾瑞巴斯。能在此,见到一位同样追寻著『真理的同道,是我等的荣幸。”
赫克托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的“静默领域”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著,將他所有的真实情绪,都深锁在心湖的最底层。他知道,在艾瑞巴斯这种玩弄人心的宗师面前,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被对方利用。
“向您致敬,第一牧师。”赫克托微微躬身,他的表现,像一个初次见到如此宏大宗教场面的、略带敬畏的年轻学者,“我是赫克托·凯恩,奉帝国摄政之命,前来与洛嘉原体,探討一些关於……『信仰之本质的哲学问题。”
他將自己的来意,定义为一场纯粹的“哲学探討”,这既符合马卡多的命令,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对方的警惕。
“哲学探討?”艾瑞巴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妙极了!自莫纳奇亚之后,我们军团,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哲学,是寻找真理的道路。而我们,正是最虔诚的寻路人。请隨我来,凯恩先生,在覲见我主之前,请允许我,向您展示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赫克托跟隨著艾瑞巴斯,走进了这艘战舰的內部。
他仿佛走进了一座移动的、充满了压抑与狂热的修道院。战舰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面墙壁,都被篆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经文。空气中,瀰漫著焚香和冰冷金属混合的味道。一队队星际战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过,他们不再像战士,更像是一群沉默的、隨时准备为信仰献身的武僧。
艾瑞巴斯带著他,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如同教堂般的殿堂。殿堂的中央,没有帝皇的雕像,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无数本打开的书籍,堆砌而成的、巨大的篝火。
火焰,並非真实的火焰,而是由灵能构成的、无声燃烧的、金色的火焰。
无数的军团成员,正围绕著这团“知识之火”,跪地祈祷、冥想。
“这是……?”赫克託故作不解地问道。
“这是『真理之火。”艾瑞巴斯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於传教士般的激情,“莫纳奇亚的灰烬,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单一的、被强加的『真理,都是脆弱的,都是谎言。真正的真理,不应来自於某一个体,而应来自於……对所有『可能性的探索与包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
“看!这些书籍,来自上千个不同的世界,记载著上万种不同的信仰和哲学!我们不再盲信,我们开始……『聆听!我们相信,在那无数种声音的交匯之处,在那所有可能性的尽头,隱藏著一个……超越了帝皇,超越了我们所有人的、真正的『原初真理!而我们怀言者,將成为第一个找到祂,並將其荣光洒遍整个银河的……使徒!”
赫克托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原初真理”。
这,正是混沌邪神们,在引诱凡人时,最常用的一个代名词!
怀言者们,並没有因为莫纳奇亚的惩罚,而放弃信仰。他们只是……换了一个更宏大、更包容、也更……致命的信仰对象。
他们以为自己在探索所有的可能性,却不知道,他们所打开的每一扇“可能之门”,背后都站著一个……正在对他们微笑的、来自亚空间的古老邪神。
眼前的艾瑞巴斯,他那张充满了神圣光辉的脸庞之下,隱藏的,是早已腐烂、扭曲的、属於混沌信徒的灵魂。
而他自己,这个来自泰拉的、小小的“行走”,就像一只主动跳入了蛛网的飞蛾。
艾瑞巴斯转过身,微笑著看著赫克托,那笑容,在金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无比真诚,也无比……诡异。
“那么,凯恩先生。您所带来的,又是怎样一种『真理呢?我很想听听,您的『静默之道,与我们的『原初真理,究竟有何不同。”
赫克托知道,自己与这位大叛徒的第一次交锋,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