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震响突兀炸响,一枚随身的白玉玉佩飞速砸中簪身,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支染血毒簪打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青砖地砖上,滚出老远。
碧珠儿浑身猛地一颤,骤然睁眼,错愕地朝着殿门方向看去。
原来鄂尔多奉命去取军务卷宗,行至半路才想起卷宗的具体存放位置记不真切,便折返打算先回御书房随口问一句内侍。
刚拐过回廊,就看见本该守在书房内的几名贴身太监全都局促地候在门外,一个个垂着头,神色躲闪暧昧,时不时交头接耳,目光频频瞟向紧闭的书房大门,一副刻意回避内里动静的模样。
他心头当即咯噔一沉,先前他百般担忧碧珠儿独自面圣会冲动行事,此刻眼前光景,瞬间让他冷汗直冒。
宫规森严,陛下召见女眷,贴身太监绝不可能无故全数退至门外,这般反常,内里必定暗藏猫腻。
他顾不上手中差事,也顾不得御前不得擅闯的铁律,侍卫上前伸手阻拦,被心急如焚的他一把狠狠推开,几乎是疯了一般撞开书房木门,大步冲了进来。
可入目的景象,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念想。
明黄龙椅之上,乾隆歪身僵坐,颈间的鲜血浸透明黄龙袍,早已没了半点气息。而他满心护着的妻子碧珠儿,身怀腹中孩儿,刚刚完成了弑君之举,方才正要自戕了结性命。
鄂尔多僵在原地,周身的血气仿佛瞬间凉透。
那方砸飞簪子的玉佩,正是他常年系在腰间的本命玉牌,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随手解下便用力掷了出去。
他望着身形单薄的碧珠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角未干的泪痕,再看看地上那支淬了杀意的簪子,震惊、心疼、惶恐、绝望齐齐涌上心头,喉头死死发紧,半晌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殿内烛火不安地摇曳,映着满地狼藉,两人遥遥相对,已然被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
鄂尔多久经沙场、深谙朝堂凶险,第一眼便清楚——皇帝死在御书房,现场所有活人,无一能活。
门外那群擅离职守、暧昧观望的太监,更是个个该死。
不等碧珠儿从恍惚中回神,鄂尔多身形一瞬掠出,眼底再无半分平日温柔。
他大步踏出殿门,方才拦他的几名内侍、守在廊下的太监尚未来得及惊呼,只看见他面色煞寒,出手迅猛决绝。
几声极轻的闷响接连响起。
不过数息之间,方才所有在外窃听、回避、知情不报的宫人,尽数无声倒地,再无气息。
他下手干净利落,不留半个活口,彻底抹除了殿外所有目击者——
他背叛了皇帝。
转瞬,鄂尔多回身冲回书房,反手重重合上殿门、落死闩锁。
他快步走到怔立原地的碧珠儿面前,盯住她苍白失魂的脸,目光扫过地上染血的簪子、扫过龙椅上死寂的帝王,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痛、怒、绝望与慌乱。
他嗓音沙哑得近乎碎裂,压着颤抖,生怕宫外听见半分动静,一字一句低声质问:
“珠儿……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碧珠儿浑身紧绷的弦彻底崩断,泪水轰然崩落,身子软软一晃,摇摇欲坠。
她抬眼望着眼前这个倾尽所有疼她护她的男人,喉咙哽咽得发疼,字字沉重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