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轻甲,连头盔都没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估计刘繇自己都不认识。
“休伤我家使君!”
孙策怒极,正待追赶刘繇,却被此人拦截,当即暴喝:“滚开!
话音未落,长枪已刺了出去。
那小将没有让,枪尖一挑,硬生生架开了孙策这一枪。
孙策愣了一下。他方才那一枪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士卒接得住的。
小将没有给孙策思考的时间,长枪直取孙策面门。
枪来枪往,金铁交鸣,两道身影在乱军阵中缠斗不休。
两人交手十几回合,孙策彻底明白,此人断然不是什么普通小卒,是个练家子!
而刘繇趁着孙策被纠缠住,在亲兵的护卫下,一直后撤,眼看就要逃走了!
身旁残存亲兵拼死护卫着刘繇,趁着两人缠斗、孙策军攻势暂缓之际,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回头看了一眼无名小将:“我麾下竟然有如此虎将!”
孙策本想甩开此人,让他麾下大将拦住即可,可他忽然想起来了——韩当被他调去了益阳,徐琨也不在身边,黄盖在临湘守城。没有一个能抽出身来替他拦住这个无名小卒。
孙策越打越恼,越打越急。那面刘繇的旗越来越远,车驾已经在尘土里缩小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他咬紧了牙,枪势加重,一枪比一枪沉。
两人你来我往、攻守互换,酣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刘繇一路狼狈奔逃,退回湘南城内,紧关城门。
那小将虚晃一枪,拨马后退,趁乱隐入溃兵之中,一个转弯就不见了。
孙策攥着枪,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忽然觉得一腔火气落到了一个空处。
他想要生擒刘繇,但刘繇跑了。他想要抓住这个小将,把名字问出来,再问问他师从何人,把他收入自己麾下。但他刚才太着急了,只顾着追刘繇,想着杀穿此人,根本没来得及问。
“可惜了。”
旷野之上,残尸遍地,旌旗倒伏、甲胄散落。
城头之上,寒风凛冽,吹动刘繇残破的衣甲。
他凭栏而立,望着城外满目疮痍,想起滕氏兄弟的苦谏、将士的惨死,想起自己一意孤行,最终落得全盘皆输。
许劭立于一侧,默然不语。
良久,秋风呜咽。许劭面色苍白,望着苍茫天地,一字一顿:“是我误了使君啊!”
孙策站在城外看着紧闭的城门,没有下令强攻。
刘表许诺刘繇的荆州大军至今未现,他不能在湘南城下耗尽兵力。他留一部兵马牵制刘繇残部,主力就地休整,随时准备应对北面的突袭。
他知道刘繇已经废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一个不敢再出城的人,和一座被围死的城,没有分别。
他打赢的这一仗,只是整场棋局里的一步。
赢了一场战役和赢了一场战争之间,还隔着一千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