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船形和沉默先打,护航战就会多出一艘被错误攻击的船。
识别时间也不是白来的。
商旗舰趁这片刻又打出一轮。炮弹擦过主运输船水线,堵漏队刚压住的帆布重新渗水。等待行为链闭合,让慢船多挨了一发;没有人把规则写成无成本的正确。
卢象升让记录员把这一发也列入识别代价,下一次需用更早的隔离航向和烟幕争取时间,不能靠更快猜身份解决。
现代主舰的观测设备锁住它的舵位、前桅与传令区。炮官重新选择弹着,不打人员密集的中舱,也不向落水小艇方向射击。
“压舵,断前帆。”卢象升下令。
两发炮弹相继出膛。
第一发削断前桅索具,大片帆布塌下。第二发落在船艉,舵机与侧板同时破裂。商旗舰失去转向,横在风里,后舰被迫绕开。
降海盗木船趁机脱离,却已被打穿半边护板。
敌方后舰发出撤离旗。
护航官请追。
“领舰失舵,另一艘正转向。现在压上去,至少能留下两艘。”
卢象升看向运输队。
中弹慢船仍在进水,两只淡水桶已经流空。降海盗木船船艉起火,甲板上躺着十几名伤者。若主舰追击,拖带和灭火只能交给剩余木船。
“不追。”
“这是把战果送走!”
“任务是护运输队,不是见一艘就吃一艘。”
主舰转回内弧。
损管先建立一条不被追击队穿过的救援线。
受伤木船、运输船和俘获领舰分别报浮性、火势与人员数。领舰虽然挂出降旗,却仍有两处火药未封,任何救援艇靠近前必须看见炮口离开射界、甲板武器集中堆放。
一名敌方炮手试图趁混乱把火绳丢进舱口,被同船水手扑倒。这个动作只记在两人各自名下,没有因此向已经投降的整船开火。
领舰船长交出舵位和火药柜钥匙后,大夏才派人登船。登船队只接管武器、航向和损管,不先翻私人箱柜。货舱封条由原船货主与大夏见证共同加盖,等人员安全后再查。
后舰带着能动的护航船脱离,失舵领舰则放下武器。炮声渐远时,大夏水手已经带泵登上运输船。破口先用帆布、木楔和床板堵住,粮袋移到前舱,能用的水桶重新分散。
另一边,降海盗木船的火越烧越旺。
火点靠近火药柜,船主还想保住后舱货物。损管官当场命人把一部分货抛海,先腾出通路。每件被抛货物的箱号、所有人和见证都记进湿透的日志,不让救命变成无账抢货。
船主骂了几句,最终亲自砍断一只着火木箱的绳索。
拖带缆接上时,航速降到不足原计划一半。
运输船死亡两人,重伤五人;降海盗木船死亡四人,伤十七人。主舰弹药消耗超过预定护航份额,医护舱也被挤满。获救者无人死亡,却有两名病人因惊恐和烟气病情加重。
伤员分配又引发争执。
主舰医护条件最好,降海盗船主要求把自己所有伤员都送上去。运输船医官却指出,两名原有重伤者不能再搬,发热者也需要隔离。若把主舰医舱塞满,后续任何船再中弹便无处收治。
医护官按呼吸、失血、烧伤和转运风险排序,不按哪条船功劳最大。七人转主舰,六人留在经过加固的运输船,轻伤者在木船甲板就地处理。
降海盗中一名火枪手骂规则不讲义气,直到自己同伴因不宜转运被留下、反而避开吊运时的二次出血,才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