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开始作答。
没有停顿,没有涂改,甚至很少用到草稿纸。
选择题和填空题,他几乎是一眼看出答案,笔尖随之落下。解答题,他略去大部分繁琐的中间步骤,只写下最关键的推导和最终结果。
他的笔迹算不上漂亮,但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他的速度太快了。
当周围的学生还在为前三道选择题绞尽脑汁时,他已经做完了选择填空,开始攻克第一道解答题。当有人终于开始做解答题时,他已经进入了最后两道压轴题的领域。
监考老师是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教师,他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学生。
起初是有些不满,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胡乱作答,或者干脆放弃了。但当他不动声色地踱步到陈旭身后,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试卷上时,他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字迹并不潦草,逻辑清晰,步骤简洁到近乎苛刻,答案……全都正确!
而且,那种解题的思路和方法,有些甚至跳出了常规,带着一种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犀利!
老教师教了三十年数学,带过无数竞赛生,从未见过如此风格的学生!他像是拿着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题目最复杂的外衣,直取要害,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老教师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少年。
他就站在陈旭侧后方,看着那支普通的钢笔在试卷上飞速移动,看着一道道难题在那支笔下土崩瓦解。
时间,在这个考场,仿佛在陈旭身上加速流淌。
当时针指向十点,考试时间刚过去一大半时,陈旭写完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手指。然后,在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震惊、茫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拿起试卷,平静地站起身,走向讲台。
“老师,交卷。”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考场里,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
老教师愣愣地接过试卷,甚至忘了提醒他检查。
陈旭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讲台,步伐平稳地走向教室门口,推门,离开。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炫耀,就像他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直到教室门轻轻合上,考场里才像是被解除了静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吸气声。
不少学生惊愕地抬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看看自己才做了一大半甚至更少的试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崩溃。
这么快?他就做完了?包括最后那两道变态的题?
监考的老教师接过那份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试卷,手竟有些难以察觉的微颤。他快步回到讲台,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翻到卷末,目光直指向那两道令他都感到棘手的压轴难题。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紧。
卷面上的解答,清晰、简洁,如同刀锋划过绸缎,利落得没有一丝冗余。更让他呼吸一滞的是,在最复杂的那道结合了空间构想与极值求解的题目下方,那个学生竟还留下了一行清瘦的小字——
那是关于另一种更优解法的思路提示。
老教师扶着讲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那行小字,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幽深的思维世界,在眼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