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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铸铁庐内孙火旺（第2页）

“没错，是老丘头那家伙用‘庚金剑气’和‘地心炎息’混合淬炼过的特殊印记，做不得假。”他将令牌丢回给姜晚，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察觉到她气息的奇异内敛与深不可测时，眼中精光更盛，“你就是老丘头信里说的那个……灵根被废，却硬生生从归墟教手里抢回西极阵眼，还一路杀到中极来的小丫头？”

姜晚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晚辈姜晚，见过孙大师。承蒙丘壑大长老引荐，冒昧前来叨扰。”

“叨扰个屁！”孙火旺一摆手，转身就往里走，“进来！都进来！把门关上！赵铁砧，你受伤了？自己去找老吴领伤药，记我账上！然后去库房盯着，那批‘穿甲破障箭’今晚必须交付！”

赵铁砧如蒙大赦，连忙应是，对姜晚等人匆匆一礼，快步离去。

姜晚五人跟随孙火旺进入主庐。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开阔高耸。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不断翻涌着金红色岩浆般物质的熔炼池，池边连接着数条粗大的管道和复杂的控火阵法。围绕熔炼池，是数个大小不一的锻造台、淬火池、材料处理区、阵纹铭刻台等等。墙壁上挂满了、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半成品、图纸。空气中弥漫着极端炽热、混杂着多种稀有金属和灵材气息的热浪，普通人进来恐怕瞬间就会被烤干。

孙火旺走到一处相对“干净”（只是工具少一些）的锻造台旁，抓起一个巨大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水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用围裙随意擦了擦嘴，看向姜晚，开门见山：

“老丘头的信，我收到了。他说你很重要，是破局的关键之一，让我务必帮忙，提供庇护，并协助你接触‘五行轮转台’的相关情报和修复资源。”孙火旺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信里语焉不详，只说你在西极干了件大事，具体细节没提。我不管那些，老丘头那老家伙看人很少出错。我就问你，你现在什么情况？伤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直说！老子这里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时间绕弯子！”

他说话的同时，那双炉火般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姜晚，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

石破天、冷锋等人微微皱眉，觉得这位孙大师的态度未免太过直接和粗鲁。但姜晚却神色不变，她反而欣赏这种效率。

“伤势已基本稳定，实力略有精进。”姜晚言简意赅，“此行目的有三：其一，了解中极，尤其是五行轮转台目前的确切状况；其二，寻找彻底修复我道基与神魂隐患的机缘，如养魂木、九转还魂草等；其三，追查一件与戊土本源相关的古物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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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去了债务、观测、混沌试炼等核心机密，只提了最直接的目标。

孙火旺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眉头紧锁：“五行轮转台……情况很糟。虽然还没像你们西极埋骨剑域那样阵眼核心被夺，但外围防线已经被归墟教侵蚀了近三成！轮转台本身也在超负荷运转，内部一些上古构件老化严重，急需大修。天工坊和其他几个中极大势力，正在轮番派人顶着归墟教的进攻进行抢修，伤亡惨重。具体的战报和内部结构图，我这里有最新的一份，等下给你。”

“至于养魂木、九转还魂草……”孙火旺摇头，“这东西别说现在战时，就是太平年月也是稀世奇珍。天工坊库房里没有现货。不过，我听说‘药王谷’在中极的一处秘密药园，可能还存有少量养魂木的枝丫，但那里现在被归墟教的一支精锐部队围困，双方僵持不下。九转还魂草……最近一次现世，是在‘坠龙渊’的黑市拍卖会上，被一个神秘人天价拍走，下落不明。”

药王谷药园被围，坠龙渊黑市神秘拍走……姜晚默默记下这两个线索。

“最后，戊土本源相关的古物？”孙火旺目光落在姜晚左手的戊土源戒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这戒指……气息很古老，与地脉呼应强烈。戊土本源……这东西在中极不算秘密，但真正的核心，据说早已失落。天工坊的记载里，提到过一个叫‘戊土源宫’的地方，据说是上古地师一脉供奉戊土本源的圣地，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只有一些真假难辨的传说碎片。”

他走到一堆杂乱的图纸和玉简旁，翻找片刻，抽出一枚颜色暗黄、表面有裂痕的古老玉简，丢给姜晚：“这是坊内古籍库中关于‘戊土源宫’记载的残篇副本，里面信息支离破碎，但或许对你有点用。原件在战火中损毁了。”

姜晚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的确是一些极其残缺的地理描述、符号图案和只言片语，与她从戊土源戒中得到的模糊坐标虚影，倒是能相互印证一些细节。

（项目经理内心OS：情报获取效率不错。孙大师虽然脾气爆，但做事爽快，不废话。‘药园被困’和‘黑市拍走’两条线可以后续规划。戊土源宫的线索有了初步对接，需要进一步分析和实地勘测。）

“多谢孙大师。”姜晚收起玉简，正色道，“晚辈初来乍到，对中极局势陌生，不知目前可有我们能效力之处？既是盟友，自当共担压力。”

孙火旺看了她一眼，又扫过石破天等人，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沾满黑灰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老丘头信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他大步走到熔炼池旁，指着池中翻涌的金红色物质：“看到没？这是熔炼‘赤炎精金’和‘地脉火铜’的主池。前线急需一批‘破邪炎阳弩箭’的箭头，这两种材料是核心。但归墟教那帮杂碎，不知道用了什么阴损手段，污染了七号矿坑的地火脉，导致这一批‘地脉火铜’原矿里，掺杂了难缠的‘阴煞地浊气’！寻常提炼法门效率极低，还会损伤炉火！”

他抓起一块黑红相间、隐隐散发不祥灰气的矿石，递给姜晚：“就是这玩意儿！老子试了好几种净化阵法，效果都不理想，还差点炸了一座辅炉！时间紧迫，这批箭头顶着三天后要！你要是真有本事，帮老子把这‘阴煞地浊气’从矿石里干净利落地剥离出来，又不损伤‘地脉火铜’本身的火行灵性，老子就真服你！以后在这铸铁庐，你要什么情报、行什么方便，只要不违反坊规，老子给你开绿灯！”

石破天等人闻言，眉头微蹙。这孙火旺自己都搞不定的难题，一来就丢给伤势初愈的姜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姜晚却没有立刻拒绝。她接过那块矿石，入手沉重，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试图顺着皮肤往她体内钻，但立刻被她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造化薪火元消弭于无形。

她将矿石托在掌心，闭上眼睛，一缕极其精细的混沌造化薪火元渗入矿石内部。

感知展开。

矿石内部，如同一个微缩的、混乱的战场。炽烈、活跃的“地脉火铜”灵性（精纯的火、土混合），被无数如同黑色黏液般粘稠、阴冷、带着强烈腐蚀与污秽特性的“阴煞地浊气”丝丝缕缕地缠绕、渗透、污染。两者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因为矿脉生成的特殊环境，紧密交织在一起。寻常的净化手段，要么力度不够，难以撼动深藏的阴煞；要么过于猛烈，容易连同火铜灵性一并损伤或驱散。

（阴煞地浊气……性质偏向极阴、污秽、沉重，与归墟死气有部分相似，但更接近大地浊气被邪法污染后的变种。）姜晚心中飞快分析，（我的混沌造化薪火元，同时具备薪火的‘净化’、混沌的‘包容转化’、戊土的‘承载稳固’、以及灰烬秩序的‘绝对分离’特性……或许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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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孙火旺：“孙大师，可否借一处安静角落，并给我一批同品质的被污染矿石？”

“安静角落？”孙火旺一扬眉毛，指向熔炼池后方一处用厚重耐火砖隔出来的、堆满杂物的小隔间，“那里是老子偶尔打盹的地方，还算安静。矿石有的是！柱子！死柱子！滚出来！搬一筐被污染的‘地脉火铜’原矿到隔间去！”

一个身材敦实、脸上沾着煤灰、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连滚带爬地从一堆材料后面跑出来，哭丧着脸：“师父，我、我刚找到九寒玉髓……”

“少废话！先搬矿！”孙火旺一瞪眼。

名叫柱子的少年缩了缩脖子，连忙跑去角落，吭哧吭哧地搬起一个装了小半筐矿石的金属筐，走向隔间。

姜晚对石破天等人点点头，示意他们稍候，便跟着柱子走向隔间。

隔间不大，只有丈许见方，确实堆了不少杂物，但相对主区域安静许多，炽热感也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