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屁股还没从地上挪开,袖口那点豆沙渣还沾在青铜鼎边沿,就听见一个低得像砂纸磨铁的声音响了起来。
“礼不正,则言不顺。”
他眼皮一跳,偏头看去。
血衣尊者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子,黑袍垂地,袖口纹着暗红回纹,像是干涸的血迹一圈圈盘上去。他没看方浩,目光落在dd那团银白光晕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该扫地了”。
方浩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平日不是追着要拿我炼血傀儡么?怎么今儿转性了,开始讲文明讲礼貌?
但他没动,也没接话。刚才那罐笑纹粉豆沙包才刚撬开一道缝,气氛正软得像蒸熟的糯米糕,谁先乱动,谁就可能把这层甜壳戳破。
血衣尊者也不恼,抬手,掌心朝下,缓缓压了三下,动作沉稳,每一落都像是称过斤两。
“此为‘示敬三息’。”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放下敌意,愿闻其言。若未行此礼而直入核心区域,在我界视为挑衅。”
方浩眨眨眼,心想你这不就是修仙版握手礼吗?还是带备案的那种。
他余光瞥见dd的光丝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算。
血衣尊者继续道:“凡交流,必有规。无规则误判生,误判生则战端起。百年前,一使节因拱手过快,被误认作结‘断脉诀’,当场诛杀,引发三洲混战。”
他说这话时,眼神终于扫过方浩,仿佛在说:你家貔貅喷完宁神涎就想万事大吉?天真。
方浩咧嘴一笑,没反驳。他知道这老魔头虽然脑子有点歪,但说到规矩,还真没糊弄人。当年玄天宗重建,连个茅房建在哪都要翻《宗门仪典》第十七章第三节,就因为前代祖师曾在某条约里写过“厕不可向南,恐冲灵脉”。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蹭了半寸,给这场“跨文明礼仪课”腾出点心理空间。
血衣尊者见没人打断,便继续演示。他双手交叠于胸前,缓缓前推,指尖离胸前三寸停下,再徐徐收回。
“此为‘致谢礼’,表感激之情,非割盟约之誓。”
他特意放慢动作,像是教三岁小孩穿鞋。
方浩差点笑出声——这要是让外门弟子看见,非得吓掉下巴不可。堂堂悬赏榜第七的血魔长老,如今竟一本正经地教外星人怎么拱手?
可就在他念头刚起时,dd动了。
那团银白光体轻轻一震,两根前端触须缓缓抬起,模仿着方才的动作,交叉向前挥出。
方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血衣尊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姿势……太像了!
在修仙界,双臂交叉、快速前斩,正是“断脉诀”的起手式!此术专破契约、斩因果,曾有一城修士因误用此手印,导致护城大阵反噬,整座城池一夜化为死地。
空气瞬间绷紧。
方浩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青铜鼎边缘,准备随时掏出昨晚签到得的“防爆符”糊一脸。
可血衣尊者比他更快。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结印,而是右手虚空一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嗡——
空气微旋,一圈无形涟漪扩散而出,正好撞在dd那两根即将合拢的触须之间。
触须一顿,动作被打散。
“非敌非战,无需断契!”血衣尊者沉声喝道,语气严厉却不带杀气,像极了村里老族长训斥拿错祭器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