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没散,红光还黏在天上,像块甩不掉的破抹布。方浩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节发白,眼睛死盯着那层刚撑起来的琉璃护罩。刚才那波净化来得猛,去得也快,现在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星尘落地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谁在嗑瓜子。
他正想松口气,忽然肩头一沉。
是墨鸦。
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的,瞎眼对着天空,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阵旗,另一只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阵眼石。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让地面颤一下,仿佛地底下有头老牛在打嗝。
“宗主。”墨鸦嗓门平得像块板,“这光……撑不了一个时辰。”
方浩咧嘴:“你不说我也知道。刚才那招跟透支灵石买包子似的,吃一口香,下一秒就得蹲墙角拉肚子。”
话音未落,楚轻狂从东侧剑阵残痕那儿蹽着步子走过来,肩上扛着剑,剑穗上还挂着半片烤焦的符纸。他站定,眯眼看了看护罩边缘闪烁的地方,又瞅了瞅墨鸦手里的破旗,突然说:“你这阵图,缺个角吧?”
墨鸦点头:“嗯。”
“我这剑意,剩三成。”楚轻狂拍了拍剑柄,“要不,拼一把?”
“行。”墨鸦把断旗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你出剑,我引路,别砍我脑袋就行。”
楚轻狂冷笑:“放心,我算过吉时,今天不宜误伤同门。”
他说完,抬手就是一剑。
不是冲人,也不是冲天,而是斜斜劈向阵眼正上方三尺处。剑锋过处,空气裂开一道细缝,里头涌出点残存的剑气,泛着青灰光,像隔夜的茶水。可这点“隔夜茶”一碰上阵纹,立马变了味儿,顺着纹路往下淌,哗啦一声灌进阵眼里。
墨鸦手指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但他没倒,反而咬牙往前一扑,额头“咚”地磕在阵眼石上,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口诀,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手底下的石头“咔”地裂了一圈细缝。
然后,光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勉强点亮夜路的小灯泡,而是一道金灿灿的光柱,从阵眼里喷出来,直冲天际。那光撞上护罩的瞬间,整片琉璃伞“嗡”地一震,颜色由透明转为澄黄,再由黄变金,最后整个广场都被镀了层土豪金。
更绝的是,楚轻狂那点残剑气居然没散,反倒缠着光柱绕圈,越绕越快,最后形成一圈螺旋剑环,稳稳卡在护罩外缘,像个带刃的呼啦圈。
“哎哟?”方浩乐了,“你还真能搞搭配?”
楚轻狂喘着粗气,把剑扛回肩上:“这不是为了省电费嘛。”
两人说话间,那金光已经扩散到全场。凡是沾上的血色迷雾,连挣扎都没挣扎,直接化成黑烟,滋啦一声没了。连地上的煤渣粉都被扫了一遍,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广场上不少人愣住,有个弟子低头看看自己刚被净化的手,喃喃道:“我脚气好像也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