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齿虎的前腿还在渗血,焦土上那摊黑红混着的泥浆正一点点扩大。它伏在地上,耳朵却猛地一抖,鼻翼抽动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魔气,是某种藏在空气震颤里的节奏,像小时候蹲在山根底下听老道士敲磬,一下一下,撞得骨头缝里都发痒。
它低吼一声,撑起身子,三条腿蹦了两步,忽然原地打了个转,尾巴甩出个弧,前爪往地上一拍。这一拍不轻,震得旁边碎石跳了半尺高。
乱石堆后头“哗啦”一响,貔貅叼着块青铜残片窜了出来。那片子边缘卷曲,沾着干涸的血,一看就是从刚才那场混战里刨出来的。它也不多话,把片子往地上一搁,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听什么节拍,后腿绷直,突然腾空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四爪齐叩,咚咚两声,跟敲鼓似的。
剑齿虎眼睛亮了,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咆哮,前扑、跃起、空中拧身,三连动作一气呵成,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圈尘浪。貔貅紧随其后,衔起青铜片当钹使,左右甩头,“铛”地磕一下,周身金光一闪,灵气竟随着这古怪节律荡开一波环形涟漪。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左手还扶着青铜鼎,右手食指无意识在掌心画了个圈。他听出来了——这不是瞎闹,是某种远古祭舞的雏形,妖兽本能里刻着的东西,比阵法还早,比符咒还老,专为庆胜而生。
那波浪扫出去,碰上了还没散尽的血色迷雾。
红雾本该溃逃,可它没退,反而像被磁石吸住,开始旋转、聚拢,越缩越紧。几息之间,一座五丈高的虚幻牌楼拔地而起,朱漆金瓦,檐角挂着铜铃,上头四个大字:“万胜归宗”。灯笼晃着暖光,隐约还有丝竹声飘出来,活脱脱就是玄天宗百年前大庆那天的模样。
方浩眼皮一跳。
他记得那天自己正蹲在后厨用烂锅炼丹,结果炸了灶台,被苍梧子追着打了三条街。可眼前这景象,连他当年踹翻的那口锅都复刻得一模一样,正冒着黑烟歪在牌楼底下。
“谁给这玩意加了记忆?”他低声嘀咕,手指在鼎沿敲了三下。
就在这时,新生文明代表A正站在波浪中心,防护服表面泛起细微裂纹,像是内部压力骤增。突然“砰”一声,背后装甲弹开七道缝隙,七彩光羽“唰”地展开,整个人离地三尺,悬浮不动,面罩内双眼失焦,显然已陷入某种顿悟状态。
方浩刚想伸手拦,又硬生生收住。这突破来得邪门,但……也算好事。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
【签到成功】
【获得「表演增幅术」:可使鼓舞效果提升百倍,持续十二时辰,冷却一日】
他嘴角一扬:“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未落,他抬手将术法压进掌心,轻轻按在鼎底。青铜鼎嗡鸣一声,鼎口微旋,一道无形波动顺着地面扩散,正好接上剑齿虎和貔貅的舞步节奏。
刹那间,牌楼光芒暴涨,铜铃齐响,连那口炸锅都“哐”地一声翻了个身,冒出一股金烟。
貔貅尾巴一翘,来了劲,衔着青铜片连转九圈,每转一圈就“铛”一下,声音越来越亮。剑齿虎更猛,直接人立而起,双爪合十如抱球,猛然向上一托,像是要把整个牌楼举上天去。
红雾凝成的庆祝模型跟着震颤,光芒几乎刺眼。
可就在最高潮那一下,牌楼顶端的金铃突然“咔”地断线,坠向地面。
一道血藤从地下暴起,快得看不清影子,笔直贯穿牌楼中心。轰的一声,整个模型炸成漫天血屑,飞得满场都是。
方浩瞳孔一缩,立刻摸出FF的机械义眼按进眼眶。
红光扫过断裂的藤蔓,屏幕瞬间跳出数据:
【检测到晶核波动|匹配度98。1%|来源:新生文明代表B体内植入晶核同源信号】
警报声撕裂空气。
貔貅叼着青铜片退回乱石堆,蜷身卧下,耳朵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剑齿虎前腿伤口又裂了,血顺着爪尖滴下来,但它依旧站着,双耳抖动,盯着藤蔓消失的方向。
方浩没动,左手扶鼎,右手掐着未散的法诀,眼里映着那行红字,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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