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血墙像块发馊的豆腐僵在原地。方浩左手还贴着混沌鼎,掌心黏糊糊的,不知是汗还是渗出来的血。他没空擦,也不敢动——刚才那一波吞噬耗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现在每喘一口,肋骨缝里就跟塞了把钝锯子似的来回拉。
远处血衣尊者投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裂纹比刚才多了三道,像是谁拿红笔在他脸上画了个破碎符。他嘴唇微动,似乎想骂人,但只挤出半声“呵”,就卡住了,估计是魔气岔了。
就在两人互相瞪眼装没事的时候,斜后方突然传来“锵”的一声。
楚轻狂的剑自己跳了出来。
那剑离鞘三寸就不动了,可剑柄还在抖,像是里面关了只急着上厕所的蜂鸟。他本人一脸懵:“哎?我还没拔呢。”
话音未落,整把剑“嗡”地炸开光幕,一道人形虚影从剑脊冲天而起,身高百丈,背光而立,脚踩云纹履,手握无名长剑,长得……还挺帅。
“这谁?”方浩眯眼,“你师兄转世了?”
“放屁!”楚轻狂翻白眼,“这是我剑灵!平时连个招呼都不打,今天怎么还带自动打卡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百丈剑灵已经抡圆了胳膊,一剑劈向血墙。
“轰——!”
剑锋撞上魔纹的瞬间,金光炸裂,跟过年放礼炮似的,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最邪门的是,那光里还掺着点佛堂早课的味道,不浓,但确实有股子香火气。
血墙当场开始掉渣。
一块块黑乎乎的魔纹像墙皮一样剥落,露出后面灰蒙蒙的虚空。有些碎片落地还没熄火,滋滋冒着黑烟,扭成小虫样爬了两下,就被金光一照,直接化成飞灰。
“不可能!”血衣尊者投影终于吼出来了,声音劈叉,“佛光?你一个剑修哪来的佛光?!我这魔纹可是用三千怨魂炼的,连渡劫期雷劫都腐蚀过!你这是拿经书熏过剑吗!?”
他越喊越气,脸上的裂纹都开始渗血,活像台超负荷的加湿器。
方浩却眼睛一亮。
他记得上回签到系统奖励了个“团队共鸣术”,当时以为是凑数的垃圾技能,结果刚才识海共振时自动激活了,现在还残存在神识里,像块卡在鼻孔里的纸巾,甩都甩不掉。
“既然能传念头……”他咬牙,忍着内伤翻腾,默念口诀,把楚轻狂剑灵散发的那股“老子天下第一正”的气息抓过来,往自己神识里一裹,猛地往外一撒。
这招说白了就是精神传销——你不信也得信。
刹那间,所有留守弟子脑子里齐刷刷响起一个声音:“守住心神,给我吼!”
没人问吼什么,也没人问为什么。这些年在玄天宗混饭吃的都知道,宗主让吼,那就吼,灵石管够,事后还有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