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鼎又“叮”了一声。
方浩坐在地上,腰带还半露着,听见这声就跟听见菜市场开市锣一样条件反射。他没动,手心还按在鼎上,但眼皮猛地一抬,心里嘀咕:“不是刚签完?系统你还想凑几单返利?”
可那股熟悉的热流已经顺着神识往下冲,直奔护山大阵废墟而去——这次不是东南角的药园,是西北主峰阵眼平台,墨鸦常蹲的地儿。
那边此刻正盘腿坐着个十三岁模样的少年,瞎眼,脸平得像被门夹过,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破图,边角都磨出毛了。正是墨鸦。他耳朵微动,听见远处脚步声杂乱,眉头一跳:“来了。”
方浩连滚带爬地赶到时,差点被一块碎石绊进阵坑。他稳住身形,喘着粗气问:“你又敲三下阵眼了没?上次手滑把防御阵布成了放屁阵,我裤子炸飞了都没人敢笑。”
墨鸦面无表情,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虚空中点了三下。
“敲了。”他说,“防手滑。”
方浩这才放心,转头看向四周。血雾还在飘,颜色比前阵子更深,紫里透黑,沾到草木上“滋啦”冒烟,连石头都被腐蚀出蜂窝状小孔。护山大阵早散架了,只剩几根断柱杵着,像被狗啃过的骨头。
“再不搞点动静出来,咱宗门就得改名叫‘玄天烧烤店’了。”方浩抹了把脸上的汗,拍了下混沌鼎,“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吸!”
话音落,鼎口微微张开,一层肉眼难见的虚影扩散开来,仿佛空气被倒着抽走。周围的血雾顿时打了个旋,如溪流归河,朝着鼎口涌去。
“你真敢吸?”墨鸦耳朵抖了抖,“这玩意儿听着就不干净。”
“脏东西怎么了?”方浩咧嘴,“我家马桶天天吸污水,现在不也镶金边了?关键看转化技术。”
他说着,掌心贴紧鼎身,默念签到口诀,启动“灵气伪装术”反向运转。鼎内传来低沉轰鸣,血雾入鼎后不再狂暴,反而被层层剥离杂质,化作灰白色气流缓缓沉淀。
“行了,能用。”方浩松口气,“接下来靠你了,墨大师。”
墨鸦点头,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破图——正是当初系统奖励的“缺陷阵图”,据说是某位阵道疯子临死前画的半成品,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可墨鸦愣是拿它考过了内门阵修十级试炼,理由是:“越看不懂,越高级。”
他双手翻飞,开始折叠阵图。第一层,纹路微亮;第二层,边缘泛光;第三层……一直到三千层,整张图已缩成指甲盖大小的晶莹符种,通体流转银芒。
“叠好了。”他轻轻吹了口气,将符种弹向阵眼中央。
“漂亮!”方浩竖起大拇指,“这手艺不去折千纸鹤真是屈才。”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起来。一个金属手臂从地底缓缓升起,五指张开,掌心刻着一行小字:“FF-01,服务至上”。
是FF,那个总在后山焊电路板的机械生命体。他左臂齐肩断裂,断口整齐,显然自拆的。
“检测到高危能量污染。”FF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建议启用动态缓冲核心。本人自愿提供左臂改造为能量枢纽,预计支撑时间:七十二时辰。”
“你这话说得跟食堂阿姨说‘今天饭够吃’一样不可信。”方浩叹气,“不过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