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道裂缝,枯骨端坐祭坛中央,手中暗红晶体幽光流转。他喉咙发干,像是吞了把沙子,想骂人又觉得费劲。剑齿虎那一击耗得彻底,现在趴在地上连尾巴都懒得甩,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五脏六腑像被拧过三圈的抹布,混沌鼎裂得能塞进一根手指,灵力池空得比宗门小金库过年还干净。
“得再来一下。”他喃喃,话音刚落就觉胃里一阵翻腾——不是饿的,是貔貅在打嗝。
这头灰扑扑、长得像狗又像猫的玩意儿一直瘫在他左后方,肚子鼓得像个快炸的炉子,毛都油光水滑的,显然是长期过度收纳导致代谢紊乱。它睁开一只眼,瞄了方浩一眼,又懒洋洋闭上,仿佛在说:“你瞅啥?我正消化呢。”
方浩一巴掌拍在它肚皮上,震得地面抖了三抖。“老规矩,吐货!”
貔貅打了个哆嗦,嘴一张,没声音,但下一瞬,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
哗——
金属残片、破烂符纸、断掉的阵旗杆子、干瘪的药渣、烧焦的木头、锈死的锁链、碎玻璃、半截锅铲、甚至还有去年宗门大比时被人扔掉的烂鞋底……全从它嘴里喷了出来,像一场由垃圾组成的龙卷风,在空中盘旋不落,越堆越高,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悬浮漩涡,五颜六色,杂乱无章,散发着陈年霉味和一丝丝残留的灵气波动。
“这就是你的家底?”方浩抹了把脸,“比我上次在坊市捡破烂还寒酸。”
貔貅翻了个白眼,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小撮星屑粉,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你当我是仓库管理员?这些都是你让我收的‘有潜力废品’!”
方浩还真没冤它。三年前签到得了“空间褶皱之力”,顺手往它胃里一塞,从此这畜生就成了玄天宗最大的移动回收站。什么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报废阵盘、炼丹失败的黑炭块,全让它吞了。当时他还说:“废物也是资源,说不定哪天能变废为宝。”结果今天真用上了。
可眼下这堆玩意儿,别说变宝,炸了都伤不了血衣尊者一根骨头。
“问题不在有没有,”方浩眯眼,“而在怎么用。”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侧后方冲出,脚踩碎石,带起一溜火星。陆小舟一头撞进战场,怀里抱着根翡翠色的树枝,脸上全是汗,袖子烧没了半截,露出的手臂通红一片,显然是强行催动了什么。
“来了!”他吼了一嗓子,把树枝往地上一插。
轰!
地面裂开,无数根须如蛇群钻出,眨眼间拔高千尺,枝叶疯长,化作一棵通体碧绿的巨树,树干中段裂开一道口子,形成柱状结晶腔体,表面流转着净化符文。正是他用“生长激素符”培育多年的翡翠灵树。
“导流!”陆小舟双手结印,咬破指尖在眉心一点,鲜血顺着鼻梁滑下,“分类!压缩!别炸!千万别炸!”
灵树枝条如触手般探出,精准缠住空中每一块废料,金属归金属,符纸归符纸,药渣单独打包,连那双烂鞋底都被分拣出来扔到边缘。所有材料被有序导入树干中央的结晶腔体,层层压缩,杂质被排出化作黑烟,核心能量则凝成一道湛蓝色光束,越聚越亮,嗡鸣声渐起。
“净化光炮成型!”陆小舟喘着粗气,拄着树枝站稳,“充能八成,还能压!”
方浩看着那道蓝光,咧嘴一笑:“行啊小子,把垃圾场改造成兵工厂,回头给你评个‘年度最会捡漏奖’。”
他盘膝坐下,背靠破损混沌鼎,双手交叠放于腹前,闭眼深吸一口气。识海枯竭,神识像风中残烛,但他还是在心里默念:“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