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GrantHale,CIA——就是那天那个机车骑手。
怎么会是他国机构的探员?公安上层下达的任务竟然是让他从两个他国探员手里抢夺交易物品?
而且还绕过了所有的文字留档,越级将任务递到了他手里。
这是想搞小动作。
明面上看是组织的事情,背地里,却是两个美方机构的私下交易,而他,日本警察厅的人,作为第三方竟然真的差点插手?
降谷零眯了下眸子,对向车辆的车灯在黑夜里有些晃眼。
那么,竹取无尘那天给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天咆哮着的风仿佛还在耳侧,对方的面容,语气措辞,行动轨迹,还有那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降谷零再一次梳理了过去。
……真话。
如果不出所料,交易物品和组织的药物有关。而公安高层有人想要那种药物,就和某些情报组织派进来的那些“探员”的目的一样。
而他降谷零,变成了那些人眼里一把好用的工具——然后差一点就要被反手捅进群众的利益中?
喉间稍微哽了一下,降谷零突然有点说不清楚心里浮上来的情绪是什么。
愤怒?后怕?悲伤?亦或是都有?亦或是都没有?
那些高层拿到这种东西会怎么用?销毁吗?如果真的想销毁,又何必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直接走国际协作、走正规渠道,哪怕效率低一些,至少站得住脚。
但他们没有。
他们绕过了所有留档,越级把任务塞到他手里,让他以“组织成员波本”的身份去抢,带队公安可以解释为防止混乱,反正二者可以割裂开。
然后呢?抢完了,东西到了他们手里,怎么用,用在谁身上,都不是他降谷零能过问的事了。
反正,大概率是不会变成证据链上的一环的。
有些东西他降谷零不愿意去想,或者说,如果要是去想了,仿佛就会不够……
『正确』。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自欺欺人,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如果不遇到,他就能假装看不见?
仿佛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去相信那些东西,去相信那些旗帜,徽章,那些足够正确的宏大词汇。
这样也好,不至于让他的卧底生涯彻底失去意义,他需要去相信那些东西。
可是有些时候他距离那些东西太近,隔着那么一层薄膜,不过一戳就破。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了竹取无尘,不够正确,但是竟然是对的,组织里没有传出来什么截获交易物品的消息,警察厅也无可奈何。
那么下一次呢?
那么他所效忠的东西,到底——
车辆停在红灯下,降谷零看着指示灯上的倒计时往下倒退着,思绪越来越沉。
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他降谷零都在这里思考这件事,那么先一步被迫签下罪状纸,被那个系统丢出门,却至今依旧在和他配合,做着这些事的竹取无尘呢?
竹取无尘凭什么和琴酒达成那种平衡他不清楚,可是竹取无尘不傻,他极其善于利用人心,他现在在和琴酒打配合,那些什么“狗咬狗”的消息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那两个人的目的是朗姆。
过路车辆的流光飞速映过眼瞳,降谷零瞄了眼后视镜,左打方向盘,马自达驶进更为空旷的道路。
但从那天夜里的追逐来看,竹取无尘不想对他动手,甚至在那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从未真正地举枪对向过公安。
他那天晚上在思考竹取无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现在竟然越发确定——
竹取无尘没有变。
可是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过往的一切都被一点点牵丝串成一串,审讯室里那些看似胡编乱造的话语,他和琴酒过分默契的配合,再到现在一切风平浪静的事件结局——
竹取无尘受琴酒所控?是的没错,可是那真的是常规控制和玩弄的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