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霍格沃茨,春意已深,却奇怪地未能驱散城堡里那股日益浓重的阴霾。
黑湖的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绿色光泽,倒映着城堡塔楼的尖顶和远处禁林新抽出的嫩绿树梢。
走廊的高窗被推开了一些缝隙,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微风穿过古老石墙的缝隙,在历经数百年风霜的石板地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生机盎然,仿佛春天终于彻底征服了苏格兰高地残留的寒意。
但只有霍恩佩斯知道,表面的春意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腐烂。
一如往常,今天的他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高级变形术理论》,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那些关于跨物种转换的复杂公式上。
维托蜷缩在他的膝盖上,这段时间这只英国短毛猫犯困的频率不减反增,大概四月底的气温对猫来说正正好,是那种不打盹就对不起阳光的温度。
壁炉里的火焰在斯莱特林午后的昏暗光线中跳跃着,将那些深色木质家具和银绿色帷幔映照出温暖的光泽。
落地窗外,黑湖的湖水在光线中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墨绿色,偶尔有鱼影从水面下游过,银白色的鳞片在光斑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学生不多,毕竟周六下午,大多数人要么在霍格莫德村闲逛,要么在图书馆赶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论文。
角落的几组沙发上零星坐着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声音被壁炉火光的噼啪声和远处湖水拍打窗沿的细微声响淹没。
霍恩佩斯翻过一页书,目光在页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关于邓布利多军的情况,根据他后期的观察,组织已经运转了将近四个月。
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几乎经常会在八楼那间有求必应屋里秘密集会,练习那些乌姆里奇拒绝教授的真正防御性咒语。
塞德里克·迪戈里自然也参与其中,作为赫奇帕奇最受尊敬的高年级学长,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种无声的背书。
拉文克劳也有几个学生加入,虽然人数算不上多,但足以让这个组织看起来不那么像是格兰芬多的独角戏。
至于斯莱特林,其实邓布利多军创办的第一个月还是有人的,但后来随着加入霍恩佩斯公共休息室组织的学习后,他们基本也就全部退出来了。
至于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加入邓布利多军的斯莱特林学生,霍恩对此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要知道,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们大多来自纯血家族,他们的父母多半也与伏地魔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没有直接加入食死徒,也普遍采取着一种谨慎的观望态度。
在这种氛围下,要是公开参与一个由哈利·波特组织的秘密学习小组,几乎无异于在自己的家族履历上刻下一道难以抹去的裂痕。
而他本人,虽然与哈利已经建立了某种程度的互相信任,却也始终没有正式的加入邓布利多军。
实际上,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的处境比霍格沃茨的任何学生都更加微妙。
伏地魔将他作为人质扣留在英国,乌姆里奇早已将他列入重点关注名单,如果他公开出现在邓布利多军的集会名单上,那几乎等于向所有相关方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雷昂勒家族已经倒向了邓布利多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