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硬抢吧?”筱伯笑道,“只要是赌,肯定就有风险。福王不是赌徒,他不会拿自己身家来冒险。”
“要发财快快下手!买大买小,买定离手!”街边传来的喧嚣吸引了书生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闲汉围在街边一个简陋的赌档前,正赌得不亦乐乎。筱伯看了一眼,见是街头巷尾常见的骗人赌档,没什么稀奇,正要继续前行,却见书生已停下来,正聚精会神地望着赌博的众闲汉。看着看着,他的眼中渐渐闪出异样的光芒,喃喃自语道:“明白了,我明白了!”
筱伯疑惑地看看赌档,正好看到庄家在以拙劣的手法出千,这实在没什么奇怪。像这样的街头赌档,出千很正常,不出千才奇怪。筱伯实在不明白书生从中看出了什么,不由问道:“公子明白了什么?”
书生指了指赌档,轻笑道:“天下赌局一个理,你看那庄家,像不像福王?”
筱伯一愣,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福王要出千?”
书生一声冷笑:“利用东瀛武圣的挑战,激起武林公愤,再利用百姓对倭人的仇视,吸引天下人参与,所有这些,都只为最后一千!笨老千把把作假,高明的老千只骗你一把,一把就让你倾家**产,永世不得翻身。好高明!好歹毒!”
筱伯半信半疑地问道:“福王如何作假?”
书生悠然一笑:“这只是简单的技术问题,如果是我,至少也能想到三种办法。”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筱伯突然笑起来,“看到公子的表情,我好像也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花钱买通京城、金陵、扬州、长安、洛阳等几个繁华城市最大几家赌坊的账房,利用他们监视各大赌坊的盘口变化,这钱一定不能省!”书生意气风发地大步而行,“我虽然知道福王要出千,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千。所以,一旦发现各地赌坊都有大宗银子买藤原败,就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藤原要败?”筱伯一脸惊讶。
“他一定会败!”书生自信地点点头,“现在的赔率已创纪录,藤原不败的神话也该结束了。只有他意外一败,福王才能以小博大,一把席卷天下。”
一只信鸽扑簌簌落到福王府后花园,一名苦候多时的王府卫士立刻将之捉住,急忙送到焦急等候的福王手中。福王接过信鸽,匆匆拆开它腿上密信一看,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爷,有好消息?”一旁的魏师爷忙问。
福王把手中的纸条递给魏师爷,得意地笑道:“本王布下的这枚棋子,总算发挥了它的奇效。等到这个消息,本王才终于可以放心收网了。”
魏师爷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狐狸已在掌握之中。
魏师爷疑惑地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福王呵呵一笑:“本王以前就说过,这个局瞒不过公子襄。在没有把他掌握在本王手心时,本王还不敢收网。如今公子襄已不足为虑,这局总算是万无一失!”说到这福王突然提高声音,“来人!设宴!请介川将军!”
当介川龙次郎来到王府时,天色已是黄昏。王府后花园中早已排下酒宴,福王更是亲自出迎,令介川越发飘然。自从与福王联手合赌,介川已赢得数十万两银子,心中对福王早已感激不尽。
酒过三巡,福王貌似随意地笑问道:“介川将军,听说你打算回国?”
“是啊!”介川忙道,“在下滞留多日,早已过了归期。若再不回国,恐怕德川将军会以为卑职叛逃呢。”
福王呵呵笑道:“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家底,就算叛逃又如何?到哪儿不是享乐不尽?”
介川面色微变,正要分辩。福王已举杯笑道:“玩笑!玩笑!谁不知介川将军乃德川将军心腹,对德川将军忠心耿耿。莫说几十万两银子,就算几百万两银子,恐怕也打动不了将军之忠心。”
介川面色稍霁,举杯赔笑道:“福王说笑了。”
二人共饮一杯后,福王像想起了什么,突然笑问道:“对了,贵国纵容海盗浪人,勾结我国不法刁民,于海上啸聚成寇,在我沿海掳掠多年。不知一共抢到多少财富?”
介川面色大变,讪讪道:“王爷醉了。”
福王哈哈大笑,拍拍介川肩头:“介川将军不用紧张,这里不是朝廷,不必说官样话。咱们只是私下闲聊,百无禁忌。”
介川面色尴尬,不知说什么才好。却见福王似醉非醉地笑道:“有一笔巨大的财富,现在就摆在你我面前,它远远超过贵国海盗多年抢劫的总和。将军现在的身家跟它比起来,也只不过是个零头。不知将军感不感兴趣?”
“什么财富?”介川一脸疑惑。
福王挥手屏退左右,待席中只剩下介川与自己后,这才低声问:“你可知上次藤原武圣与武当清风道长的决斗,各地赌坊开出了多少赔率?”
介川顿时面露得色:“十赔一!藤原武圣是不败的神话,几乎无人敢买他的对手胜,不管他的对手是谁。”
福王点点头,悠然笑道:“你可知上次那一局,涉及多少银子输赢?”
介川茫然摇头。福王淡淡道:“光京城富贵赌坊就收到百万两银子的赌金,其中九成是买藤原胜。如果加上金陵、扬州、开封、洛阳、长安、巴蜀等地的赌坊,你猜猜看,有多少银子在买藤原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