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去了战场就是九死一生,年轻人宁可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愿意去挣这个未知的荣耀。
只有顾廷凯是大队里唯一一个报名的年轻人。
陈老狗还记得那天早晨的情形,因为招兵任务完成不了,他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有一天清晨开门,就看到顾廷凯拿着宣传单站在门前,
他眼睛亮亮的,像乡里头肥硕的萤火虫屁股,手里的宣传单显然是被撕碎了又拼接起来的,
他站在那里,只说了一句,“狗子叔,我要去当兵!”
陈老狗的思绪飞得远,可眼前的事还是要处理的。
听到这个当事人说话,他也不含糊,对着还想撒泼的顾婆子厉声道,
“行了,别嚎了,明天就搬吧。”
啥?
明天就搬!
动真格了!
“老三……你个王八羔子,老娘不去,我自己亲儿子的钱我怎么不能拿了?”
顾婆子这下不但嚎,还真哭起来了。
牛棚那是什么地方,都是那些黑五类呆的地方,她一个根正苗红的老婆子怎么能住那里,还接受再改造,都是被批的人。
怎么在家里摆婆婆的谱?
她坚决不去。
顾婆子往地上滚了两圈,顺带用脸蹭了蹭地板,
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正是这个时候,金宝拿着一沓大团结从屋里出来,“狗子爷爷,奶把钱都给我爸了,钱在这儿呢!能不能不让我奶去牛棚。”
陈老狗听完,脸色全黑,这下人赃俱获了,这么多邻居看着,顾婆子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指着顾婆子道,
“李秋香,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说的?”
顾婆子的所作所为不单单欺负儿媳妇了,
冒领他人钱财可是犯罪。
这种人不好好接受教育,放在西沟大队,迟早得捅出大篓子。
顿时,他大手一挥,“行了,念你是个老人家,也别明天了,现在就搬去牛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