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当葛道长传讯庵后拆解主阵的沈暖夏时,她还在翻看着从池底取出的一面八卦镜。“师兄,我怎么觉着此宝与你那面坏掉的防御铜镜,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不过这一面的作用是养气镇宅,其材质也不如你那一面铜镜上乘。”“有么?”林善泽得知师妹要拆解法阵,紧急赶了过来。但也没快过沈暖夏的拆阵速度,毕竟之前和葛道长通盘研究过,且是后者到达古宝斋先拆掉副阵,她这边又以避邪珠为主阵眼,另设上阳离火阵罩住这个水潭迅速动手。一把灵剑撬开几个正确节点,依山汇水而成的聚阴法阵,瞬间破开。些许凝沉其间的阴气,也被避邪珠及上阳火阵消除。林善泽赶到之际,水潭底下的几个阵眼也暴露出来,阴文八卦镜就是其一。沈暖夏从空间取出那把很久以前,被已加入蓬莱阁的窦唯从海底捡到的铜镜,和八卦镜一并放到林善泽面前。他将二者对照许久:“没错,同一种炼制手法。”话音刚落,阵外传来那张葛道长发出的传讯符。沈暖夏挥开阵门收进来点开,葛道长的声音立现:“阵破完没,崔家小子全交代了,布阵之人是一鹤发童颜女子,曾在战乱年代救过崔氏一家性命,还帮他们在京城安家乃至收聚财富。崔家一直称其为老祖,并奉养她至今,并听其令而行事,几十年间从不同人手中,或骗或夺取好些东西,其人会挑出来布阵为崔家聚财。甚至,崔家几个成年子女,都曾被他们老祖布的招财阵,祭献过十年寿命。那庵堂后主阵应该有面阴纹八卦境,和这边副阵的一方狻猊镇纸,都是崔家通过其姻亲使两位官员入狱抄家所得。哦对,入狱官员如今都在流放中,一个姓钱,一个姓孙。”“姓钱?钱舅舅?”沈暖夏和林善泽异口同声,但传讯符纸不是子母玉符,它传完话自燃消逝中。“我给表哥传讯。”尽管以往的符纸慢,但消息总能到,林善泽这边取用传讯符纸时,沈暖夏也在向葛道长传讯问姓钱的官员名字。结果不出所料,是钱舅舅的没错。据崔公子所说,他那位老祖武功很高,常常游走在京城的夜空而不被察觉,很多崔家得来的宝贝,都是被他那老祖夜游京城时遇到。沈暖夏听完冷笑:“遇到。可真够不要脸的,分明是跑去别人家里窥探,偏又防着因果沾身,扶持崔家给她过一手。”林善泽想的却是:“其人为结丹修士的机率有多大?”沈暖夏回想一下庵堂的实情实貌:“这不好说,除了阵法,她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清除干净。眼前的水潭,很可能一直养着些乌龟,我找来时一只也无。”林善泽眼中闪过一道利芒:“那么,她是早已计划离开,而不是发现你和葛道长的踪迹才走。”“看来,这边的阵眼清理干净,我们得去见一见崔公子。不对,二十多年前有无他还不一定,得找当年经手过此事的崔家当事人,询问经过后可为钱舅舅申冤。师兄,我们一起。”沈暖夏握住他的手,提醒他气息太盛。林善泽收敛外泄的一丝戾气:“钱娘娘的不幸早逝,根源在她,得把人给找出来。”再如何说,那都是自己此世生母。“嗯,我传讯葛道长派人来接手此间。”沈暖夏随即发出传讯符,紧接着又拉他一个个清除阵眼。最后,那些担做阵眼的宝物,几乎都被阴气侵蚀的不成样子,看似唯一完好无损的八卦镜,也在沈暖夏收起她罩下的上阳火阵后,一见阳光咔嚓开裂。“此物终究保不住,以后我们万不能学钱姑祖,给羲姐儿他们留下修界的宝物。”沈暖夏说的八卦镜,也是原来拥有它的钱家。林善泽重重点头,“日后,给他们的护身符也不要用上品阶的灵木,咱们移种在空间的沉香木恰恰好。”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在来接手庵堂的修士,以及负责连络的钦监春官到达前,改变形貌变为中年人模样。交接之后,仍以这副模样前往古宝斋,令见到他们认半天的葛道长哭笑不得:“也太过小心了吧?”林善泽正色道:“葛道长,此为家人之安危计。这面八卦镜的原主钱伯济,正是晚辈舅父,家母在流放前后发生些许意外,没几年便早早离世。”葛道长也是完全没料到:“这,竟还与你有关联?”林善泽颔首一叹:“晚辈此次进京,本是为舅舅申冤。不知哪一个崔家子弟曾经办此事,可能让我借用两天至刑部作证?”“当然能。”葛道长只抓有修为者,凡人的罪责自有官府落实查办。数十年来谋夺人财,贿赂官员,掳掠人口私设邪坛,仅这几项就够崔家全族下监受审的。被拘在店铺雅间崔公子倚着墙昏昏欲睡,他从小就知道那位鹤发老祖是个武功高强的不老神仙,还曾为争夺跟老祖学习的机会,给堂弟使绊子。后来果然如愿,却没有想到,会和那些被诱抓的少年一样,也成为老祖修炼的阵眼之一,一身武功尽失,心神日渐衰竭,只有自己知道命不会太久。如果不是自己拼命讨好她,帮她诱来更多年轻生命维持阵法,只怕自己早像随侍她的堂姐那般,形容枯槁而亡。现如今,有能识破老祖的高人来抓她,真好啊!他神志朦胧间,房门又一次被推开,崔公子一个激灵站起,却见进来一对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女。只是门关上的刹那,这俩人的手在面上一抚,竟又变成俊男秀女。他不由后退:“你们是?”沈暖夏淡淡的开口:“接管胡掌柜田庄的人。”“你们居然是世外高人,这么说陈都是你们故意撒出来的饵?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两位恕罪。”崔公子是会脑补的,他连连抱拳躬身赔罪。林善泽抬手,灵力隔空扶正他,“闲话少说,做过的事就别怕被人知晓,尽管你没有成功。我问你,你家那位老祖,当年派的何人,令王履诬陷同僚的?”“我五叔。”“人呢?”“死了。”“嗯?”:()农家闲散人